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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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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具身體的主人居然掙脫了婦人的懷抱,蹬蹬地移到牢房邊上,透過一指長的縫隙去看,眼前見到的場景同樣展現在江與珩眼前。

只見不遠處一個石洞內,一尊冒着赤紅血煙的黑鼎正漂浮在空中,五名身穿黑袍的人正施法,将剛剛抽取出的靈魂抛入鼎中,‘騰’地一聲,血光大盛。

江與珩震驚地望着這一幕,明白過來,這便是那三百多名鬼魂所說的煉魂,用來修煉一件法寶。

可這哪裏是正派法寶,分明是邪器。

這些身穿黑袍的也不是妖怪,而是人。

心念電轉,又覺得不對。那鬼魂明明說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怎麽自己深陷在這裏?莫非是剛才那女鬼使的幻境?

江與珩恨極,斬腿的痛确确實實存在的,那女鬼故意懲罰他,要他不斷地附身在十年前正在遭受痛苦的百姓身上!

果不其然,下一刻眼前又是一黑,他再次附身在一名青年人身上,看着不斷逼近的黑袍人,青年驚恐大叫,口中不斷求饒,可是還是被生生抽出魂魄。

剎那間,天旋地轉。江與珩只覺得身體深處傳來一陣撕裂的痛,腦袋好似被一柄鐵錘重重砸了一下,頭暈目眩,幾欲嘔吐。

然後他感覺自己被抛入鼎中,火焰焚燒。

那種痛苦無可言喻,江與珩只覺得死了才好。

直到此刻,他遭受的痛苦全部累加在身體上。一時之間,竟然再沒有力氣反抗。

精神恍惚之中,眼見天華劍的劍光在劇烈閃爍。耳邊忽然響起了那日自己立下的決心:“只要有我,玄天劍宗定然能夠成為當世第一仙門,我江與珩要成為所有人難以望其項背的人物!”

這一下,他陡然清醒過來。是了,這一點痛苦算什麽?他就要認輸嗎?那還誇下什麽海口要修煉成仙?拿什麽去替玄天劍宗、替父母、替自己争奪榮耀?

江與珩,你豈是這種随意趴下的人?

“劍來!”

他厲喝一聲。

只見原本幽紅血腥的洞內陡然被一陣清光穿透,天華劍破除一切障霧,向主人飛來。

周圍的幻象破除,江與珩已經落入白骨林中,回到了現世。他眼中仿佛燃着劇烈的火焰,滿是憤恨與狠厲,不顧疼痛,強撐着站起,雙手握着法訣,操縱着天華劍向林中某處斬去。

只聽“铿锵”一聲,仿佛砍中了什麽東西,一道黑影與天華劍打了起來。只見劍光宛如流星般淩空攻擊,在霧中撞出一呲溜地火花,那黑影着實詭異,居然是飄在空中,腳不曾落地,像是鬼魅一般。

然而天華劍以及三清劍訣專克邪物,劍鋒銳不可當地将那黑影逼出來,直挺挺地摔在江與珩面前。

江與珩看見黑影的真實面目,吃了一驚。只見居然是名長發女子,裹着一身黑袍,正是那陰沉棺材內躺着的女屍!

女屍倒下還沒多大功夫,身體僵直地浮起,此刻她睜開了雙眼,是一雙血紅的眼珠,正木然詭異地望着江與珩。

她雙腿并立,雙手垂直地貼在雙腿外側,像是僵屍。

江與珩操縱天華劍從身後刺穿她的胸膛,女屍半分表情也無,浮動着身體朝他快速飛來。天華劍劍身鋒銳,就着刺入的部分,一下子将她斬成兩半,只見屍體落在地面上蠕動幾下,居然重新拼接好,這一次女屍口中發出凄厲嘯聲,雙手長出尖銳細長的指甲,對着他兜頭插下。

江與珩步法輕若鴻毛,如風送柳絮,幾個踏步間接連躲過數道攻擊。這是玄天劍宗的輕功‘浮光掠影’,與三清劍訣一樣都由道家無上心法上領悟。

玄天劍宗講究與自然合一,是以宗門中各項法術、劍訣、氣功、心法都與天地清氣、浩然正氣分割不開,所蘊含靈力之純澈,自然之力的運用都是其他各派無法比拟的。

這浮光掠影便是借助風之力,甚至協助着隐藏施術者的行蹤。

江與珩根本不想與她多耗下去,雙手掐訣,身前凝出一道巨大的法陣,天地清氣如百川彙海歸于劍身,天華劍嗡嗡震顫,清光漾漾,如水如冰。

那女屍如臨大敵,全身被無形劍氣籠罩,積存黑氣開始潰散。

江與珩雙手結印,只見雙手向下,十指交叉。立在身前的天華劍陡然增長數倍,帶着無可匹敵、淨化邪祟的浩然正氣劈了過去!

女屍口中厲叫,頓時鬼音貫耳。

江與珩當即要被震裂耳膜,然而他清楚這不過是女屍的垂死掙紮,于是強忍不适,向劍中灌入大量靈力,天華劍刺穿了那女屍的胸口,她在清光中不甘地怒吼,最終化為煙塵,随風飄散了。

江與珩立馬召回靈劍,以劍尖支撐在地,防止自己脫力摔倒。

額間汗珠滾滾而落,大多是幻境中疼痛所致,因為被火焰灼燒全身,他哪裏都痛,就算此處無人,也不肯讓自己叫出懦弱的聲音來。

食指上靈戒光芒一閃,江與珩取出各種丹藥,一下吞了四顆,分別用于鎮痛、恢複靈力、治內傷以及清心凝神。這洞裏指不定還有什麽東西,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稍微喘息片刻,便繼續尋找出口了。

扶着劍行走時,他大概也明白那女屍是個什麽東西了。

大概是十年前那十名黑袍人留下來守洞xue的,因此一旦有人揭開棺材便會觸發她的蘇醒,那哭泣女孩、幻境都是這邪靈的手筆。她既然在此鎮守多年,必定看見了那些無法轉世的,鬼魂的生前記憶,自然能夠造出那些逼真的場景,以及附加于闖入者身上的疼痛。

那些黑袍人為了煉制那黑鼎,必須要怨氣沖天的鬼魂,因此讓這些人生前遭受無盡折磨,見到無數恐怖血腥的場面。果真是用心險惡,毫無人性。

不知走了多久,江與珩終于發現了一條通道,他走了進去,有劍光照亮,他不至于摸黑走路。走着走着,忽然眼前豁然開朗,江與珩心中一喜,剛要踏過去,便發現居然是處斷崖。

他走過去想觀察一下環境,誰知腳下一塌,這一次并非邪靈作祟,是真的崖石風化,他身體猛地往下墜落。

他這才看清,這斷崖下居然是一開始進來時的那面詭異的湖泊!

江與珩剛要禦劍,誰知剛才損耗過度,靈力一時提不上來,他直直地墜入漆黑的水中。他并沒有看見,這平滑如鏡的湖面,即使有外力,依舊不起半分漣漪。

江與珩以為自己墜入水中,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誰知他剛掉入湖面居然就直直地摔在了另一道通道裏,身體終于承受不住接二連三的沖擊,他昏了過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他意識模糊,浮浮沉沉。再睜眼時,居然有一束光打在他的眼睛上。他覺得刺眼,下意識用手擋在眼前,又意識到什麽,猛然起身!

陽光!他出來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倒在了甬道內,身後就是出口!

江與珩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出口一開始就已經擺放在他眼前。那面漆黑的湖水,就是掩人耳目的、通向外界的唯一通道!

江與珩昏迷了有兩個時辰,此刻宗門的丹藥起了作用,恢複得差不多。走出洞內時,晨曦的光照在他的身上,由于在陰冷的地底待了太久,他只覺得暖意融融。

忽然,他神情怔住,一言不發地望着不遠處那道身影。

此刻天光熹微,萬物蘇醒。雲霧飄散在明朗的天空上,燦爛的陽光将整座山谷照亮,腳下芳草萋萋,綠茵遍地。

周圍種植着成群桃樹,漫山遍野地盛放,如噴火蒸霞一般,風一吹,花瓣漫天飛舞,落英缤紛。

沈喚星背對着江與珩站立,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好似金光閃閃的薄紗。

忽然,她察覺到什麽,轉過身來,花雨剛好落在她身上,倒為那青色長裙妝點出幾分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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