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1/2）
第七十三章
知南宗，明霄山。
這裏是禁地，知南宗所有弟子都不敢闖入，違者要受到極重的處罰。
已是六月天氣，此處地界因為氣候特殊，沉浸在秋冬的清冷之中，漫山遍野的樹木提前染上枯黃，就連天空都低沉沉地，充斥着蕭瑟悲涼的意味。
風過山間，傳來一陣竹濤之聲，剛剛下過一陣小雨，空氣帶着寒意，竹葉上雨珠晶瑩，更顯得青翠欲滴。
雲清仙人一路徒步而行，走在山間小道上，腳下的石子路濕漉漉的，石縫中還頑強地生長着幾株小草，他一一避開。
他看過這山中的秋景，目光中充盈着一種懷念。
穿過竹林，已帶着一身寒意。
眼前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圍着一圈籬笆，而籬笆院中伫立着一座茅草屋。
清冷的風一吹，樹葉嘩嘩作響，落葉滿天飛，鋪滿了地面。然而，卻有一名身穿素衣的女子，拿着掃帚，獨自一人進行清掃。
只見她身形清瘦，容顏姝麗，看起來很年輕，烏發僅用綢帶束起，在蕭瑟的天地間，仿若只有她一個人。
忽然，她似乎注意到雲清的身影，擡起眼眸，顯然有些意外，随即微微一笑：“掌門師兄，你怎麽來了？”
雲清也許久沒見她了，似乎嘆息一聲，喚道：“慈真。”
他施了一道法印，無數落葉被風卷起，簌簌落成一堆，地面眨眼間被清理乾淨。
慈真垂眸微笑，溫和地說道：“你這樣，我豈不是一點活兒也沒有了嗎？”想了想，又道：“或許一會兒可以去澆地，菜園裏菘菜收了好幾捆，掌門師兄下山時可以帶一些。”
雲清也露出笑意，道：“我會的。慈真，近日過得好嗎？”
慈真擡頭望天，清冷寂寥的天空，不知何處飄來巴掌大小的落葉，她輕輕拈住，嘴角弧度淡然：“山中無甲子，日子一天天過去，都是一樣的。”
說罷，忽然想起什麽，說：“掌門師兄，進來坐坐吧，我給你泡一壺茶。”
雲清在籬笆小院內的石凳上坐下，慈真很快端來茶盞，用白瓷茶具盛的龍井，茶蓋掀開，清香四溢，茶水猶如流動的翡翠。
而微微晃動的茶水面上，依稀有兩名少年少女，在竹林中練劍，不知紅塵紛亂，世道滄桑。
雲清出神了。
“掌門師兄？”慈真喚了一聲。
雲清看向她，那名少女稚嫩的容顏随着時光流逝，成為眼前的模樣。
雲清輕啜一口，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味道，不曾改變。
“慈真，你還打算在這裏住下去嗎？”
女子微微訝然，“掌門師兄怎麽這麽問？我早在八年前就決定永居此處。”
雲清眉頭輕輕一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茶盞，“當年你的修為不在我之下，若你沒有放棄，早已同我一樣登上仙境。”
“我罪孽深重。”慈真閉了閉眼睛，斷然地說道：“修道于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了，當年我入山就曾對掌門師兄表明了決心，為何今日舊事重提？”
雲清深深嘆息，透出一絲疲憊，雙目之中閃動着銳利的光，“魔教驚滅堂現世，從種種跡象來看，他們已經潛入我正道各派，不知積攢了多少力量，知南宗內部只怕也不能幸免。”
慈真望着杯盞內升起的袅袅熱氣，神情飄忽，不知在想什麽。
雲清從袖袍中甩出一個人，面容醜陋，閉目昏睡，正是南柯。
慈真淡然的面容立刻變了，帶着幾分不可置信道：“明義？他……？”
雲清幽幽一嘆，目光卻是有一絲怒意，“他已加入驚滅堂，位列七護法。”
“什麽？”
慈真驚疑不定地望着南柯，目光由震驚到傷心，再到失望，最後變成無可奈何。
“還請掌門師兄代我清理門戶，明義既然已經堕入魔道，便不再是我的弟子。”
“你決心不再出手麽？”
慈真搖搖頭，“我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靈力了，我只想當一個世俗中人。”
雲清道：“倘若整個修仙界即将遭遇滅頂之災？你也作壁上觀麽？”
他這話說得格外嚴重，慈真詫異：“掌門師兄何出此言？”
雲清道：“一天前，玄天劍宗江宗主以水鏡聯絡各大門派，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魔族現世了。”
“怎麽會？千年前，魔族應該被諸神擊敗，滅族了啊。”
雲清神情凝重，“我也不願相信，此事是由最近修仙界一名新起之秀，沈喚星沈少俠所說，她在吞天海與魔族大戰，并發現神器封天印被污濁。說不定，魔界之門已經重新打開，當年大戰，或許有漏網之魚。”
慈真沉默片刻，道：“我這殘軀又能為天下人做什麽呢？”
雲清聽後沒有說話，他沒想到這樣的消息也無法勸動她出山，她是寧願一輩子隐居，不問世事了。
風吹過兩人的衣衫，竟透出寂寞的意味。
雲清整理好情緒，說：“幾天前南海冰洲之上，我們重創魔教勢力，隐藏在暗處的魔族必然蠢蠢欲動。一場大戰要來了。”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繼續請求她做些什麽，而是徑直離去了，背影有些失望。
慈真許久沒有動作，只是望着雲清的背影，面容出現一絲愧責，緊接着又被淡靜覆去，忽然想起什麽，微微一嘆：“他菘菜沒拿走啊。”
這時，原本躺在地上的南柯呻吟一聲，睜開了眼睛，起初迷迷糊糊的狀态，直到眼珠一轉，看見身邊的人影，瞪大眼睛：“慈真！你怎麽在這兒？這是哪裏？”
他環顧四周，這熟悉至極的環境，脫口而出：“明霄山！”
慈真望向南柯，淡淡道：“這些年，你可逍遙？”
南柯的神情由驚訝變為乖戾，猖狂道：“當然了，做七護法可比當你徒弟自在！”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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