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2/2)
南柯的臉偏過去,清晰浮現紅掌印。
慈真冷冷道:“冥頑不靈。”
南柯眼睛大睜,暴怒:“你憑什麽打我!”
慈真道:“憑我是你師父,你曾在師祖面前說過一輩子對我盡孝,如今都忘了嗎?”
她不聽南柯怒吼,直接将他提起奔至後山,這裏是一塊空地,地面上都是碎石。
前幾天下雨,岩石從山上滑落,碎了滿地。
慈真将南柯雙手折斷,又點了他幾處xue道,叫他跪在石子上,說:“你且在這裏反省吧。”
南柯膝蓋磨出血來,憤怒不已,破口大罵:“慈真!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你以為你還是我師父嗎!你犯下多少罪孽?自己數的清嗎?憑什麽這樣對我!你回來!回來!”
慈真只當聽不見,轉身決絕離開。
***
南方,招搖山。
古樹參天,連陽光都照不進來。
沈喚星聽見頭頂傳來妖獸的嘶吼,她擡頭一看,只看見傘蓋一樣的枝葉。
招搖山距離玄天劍宗有千裏之遙,來回需要很長時間,但沈喚星修為已經能與江照、曲維舟等人并肩,禦劍飛行快到不可思議,就算帶着江與珩,左右不過一天的功夫。
沈喚星一路看着招搖山的地形,原本腦海中平鋪直敘的畫面,漸漸地活了過來,亮了起來,久違的熟悉感和歸屬感,悄然湧上心尖。
江與珩沒有打擾她,只是揮劍替她掃去草藤障礙。
忽然,沈喚星停住腳步。
不遠處有一棵巨大的古樹,枝繁葉茂,仿佛存在了有上百年。
在它最粗壯的枝節上,挂着用樹皮和藤蔓編成的秋千,只是時間太久了,原本枯死的草繩上長出了新芽。
記憶中,她會和師兄冷冰來這裏玩。
就算學會了禦劍飛行,可是蕩秋千時感受到的風,就是不一樣的。
沈喚星忽然覺得胸口很悶,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沒事吧?”江與珩察覺她的狀态,皺起眉,“你臉色不好。”
沈喚星輕輕搖頭,恍然一笑:“原來這就是心痛。”
“我們去竹屋吧。”
靜靜伫立在湖面上的小屋,絲毫沒有改變,仿佛亘古就已經待在這裏。
沈喚星推開門扉,映入眼簾的陳設令她微微一震,一切如舊,歲月時光在這裏凝凍一般。
孑然獨身的那些日子,她在這裏練字、修煉、坐看日出日落,雲卷雲舒。她不與任何人交流,偶爾會和妖獸鬥嘴,去凡間看看熱鬧。
江與珩看着牆上的題字,問道:“這是你寫的嗎?”
白玉如蟾俱是妄
青天指月亦非真
沈喚星點頭,“是我寫的,似乎是在一本書上看到,覺得很有意境就寫下來了。”
忽然她想到什麽,走去書房,打開靠裏的一道抽屜,裏面整齊地疊放着宣紙,每一張上都寫着詩句。筆跡從粗糙到簡練大氣,力透紙背,走勢淩厲,進步很是明顯。
江與珩看見書桌上還有一張,應該是最後的一次,從時間來算,大概是六年前寫的。
換了紙張,用華貴的磁青紙寫着四句詩:
我與丹青兩幻生,世間流轉會成塵。
但知此物非他物,莫問今人猶昔人。
江與珩驚豔這張的字體寫得着實漂亮,不由得多看幾眼。
“好久沒寫了,不知道能不能寫出這樣的字了。”沈喚星忽然說。
江與珩咳了一聲,将紙張放回去,說:“應該可以的。”
身為千塵時,生活一向樸素,只有在文房四寶上用得很貴。她下山除妖,從富貴人家身上得來金錢,都用在這上面了。
沈喚星來到屋外,望着湖水裏四條斷裂的鐵索。
混沌出逃了,師父和師兄守了它數年,卻因為她一着不慎,被這兇獸破出了封印。
依混沌的性格,必然會大鬧人間。這麽長時間沒有動靜,說明數年囚困,它實力大損。一旦恢複,第一件事就是向她複仇。
她必須要盡快找到琉璃玉,恢複全部力量。
江與珩站在她身邊,她對他說:“我明天就要離開了,去跟若薇彙合。”
江與珩道:“真的不用我陪你嗎?”
沈喚星微微一笑:“沒關系,我自己可以。魔族現世的消息如今人人皆知,想必驚滅堂那邊很快會采取行動,你要留在玄天劍宗,江叔叔說不定有很多事情要你去做。”
這兩天她和江與珩父母相處,發現他們對兒子抱有重大期望。江與珩是玄天劍宗下一任宗主,要學的東西還很多。總不能跟在她身邊,況且這是她自己的事情,江與珩沒必要涉入進來。
江與珩聲音低沉:“我知道了。”
沈喚星想事情不會太久的,解決完後,她要多陪陪江與珩。
她越發喜歡待在他身邊了。
在此之前,無論是葉若薇的父母,還是那夜枉死的沈家衆人,都在等待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