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槐(三)(2/2)
不知何時,剛才姣好的月光已被雲霧遮掩起來,只露出些許微光,讓整個庭院籠罩在朦胧之中。
正當洛思茗想要回到房間時,無意間瞥到了池塘邊站着的身影。
這身影與前一夜那個女子的身影并不相同,是一名穿着單薄衣衫、手中拿着一柄團扇的女子。她正靜靜坐在池塘邊的圓桌旁擡眸看着天上被雲霧半遮着的月亮。
不過一瞥,洛思茗便覺得女子定然與柳府的案子有些關聯。便悄悄靠近,躲在假石後細細看這女子。她眼中似透露着淡淡的憂傷,卻又顯得格外平靜,手中的團扇有節奏的煽動着。
不知受到什麽蠱惑,洛思茗竟無意識的向那個女子走去,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了她身後。女子察覺到來人,扭頭看向洛思茗。
女子的面容清秀,哪怕被團扇遮住了下半張臉,卻依舊可見其美貌。靈動的雙眼與洛思茗相對,彎彎的眉眼因為笑意逐漸合成了一條縫。
透過薄薄的團扇,女子的嘴一張一合似是在說些什麽,可卻未曾出聲。見洛思茗一臉疑惑的樣子,她擡手指向了一個方向。洛思茗順着那方向看去,正是之前魏夫人所住的院落。
“那個地方?”洛思茗皺眉思索着,卻見對面的女子咧嘴笑了起來。
洛思茗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剛想開口問話,只見一陣風吹來,揚起了點點細塵,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女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洛思茗面前。
洛思茗循着池邊細細尋找着,找遍水塘和花園也再未見那女子的身影,就如同美夢一般天亮便再無蹤影。
不遠處,站在屋檐上的柯憶澤看着洛思茗在池邊不斷張望着、搜尋着,時不時還猛然回頭看看女子是否出現在了自己身後。長長的衣衫随風飄起,點點熒光環繞在她身邊,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他同樣瞧見了女子,瞧見了那女子手指的方向,亦瞧見了女子消失後的去向,眼前點點熒光湧向了同一個地方。
柯憶澤呢喃道:“你是想告訴她你在那裏嗎?”
空中的熒光像是在回應般跳動了幾下,卻又被風打散在一瞬間消失了。柯憶澤垂眸思考着,眼眸中透露着些許被傷,又擡頭看着站在池塘邊不知所措的人兒,不禁無奈地輕笑出聲。
一個白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柯憶澤身後,輕聲道:“大人。”
柯憶澤轉過頭時已收起了剛才的笑容,神情嚴肅,問道:“‘碎魂取魄’咒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屬下并不知曉,”白衣人回道,“若大人需要,小的立刻去查。”
柯憶澤神色隐隐透出些許不耐煩,擺了擺手示意其可以離開了,而自己卻在屋檐上尋了處坐下,視線始終注視着在池塘邊的人兒。
整座府院靜悄悄的,未曾有一絲聲響。池塘邊的人兒蹲下身輕輕地撥弄了下池水,屋檐上的人兒只是靜靜地看着。明月照亮了院中的石子路,石子路也像回應般反射着晶瑩剔透的光。
第二日一早,二人便按計劃去尋了柳夫人。
柳夫人的院落并不像其他府中正室的院子般氣派,顯得更加寂靜。院內并無多少仆從,只有幾個婢女在打理着園中的花草。
“這柳夫人據說也是名門望族之女,與柳家交好,自幼便訂了娃娃親。”柯憶澤跟在洛思茗身後小聲說着,“在柳家沒有沒落之前便已經嫁進門了。”
此時柳夫人正坐在屋內的桌旁,細細看着賬簿,手邊擺着算盤。
“柳夫人,”洛思茗欠身行禮後問道,“在下是魏老爺請來的驅魂師,想找您問些事情。”
“想必是魏妹妹離世的事情吧,”柳夫人未擡眼看過面前的二人,眼睛盯着手中的賬本,回道,“之前官府已經遣人來查過了,我知道的都說過了。”
洛思茗見柳夫人神情淡然,繼續問道:“那您對家中夫人接連離世的事情又知道多少內情呢?”
柳夫人聽到此話,撥弄算盤的手一頓,沉默了一會兒道:“知道的不過是姐妹們茶餘飯後的閑言碎語罷了,想必道長您找她們大廳也能知道不少。”
柳夫人回話時語氣平淡,回答更是滴水不漏,洛思茗的問題都被她一一回避,讓原本就不善言辭的洛思茗無從下手。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時,柯憶澤突然插嘴道:“夫人心胸寬廣,自然是不在意這些小事。”
柳夫人擡眸看着柯憶澤,眉頭微蹙,問道:“公子何出此言?”
柯憶澤笑道:“柳大人娶這麽多妾室,也未見您有所不滿,現下少了一兩個,夫人您自然不在意。”
柳夫人聽出了柯憶澤言外之意,道:“公子的意思是,府中妾室的死與我有關?”
“在下并無這般意思,若是我說錯了話夫人莫要見怪。”柯憶澤說着這番話,面上确實毫無悔改之意。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起來,這讓柯憶澤覺得自己好像招惹錯了人,還未開口就聽見柳夫人說道:“在家從父,嫁後從夫,夫死從子,我不過一介女子,夫君之意我又如何能乾涉?二位恐是問錯了人。二位若無事,便請回吧,我乏了,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