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人(三)(2/2)
“憶澤兄眉眼溫和,态度謙和溫潤,而且語氣很和善啊!”林逸鳴回想着第一眼見到柯憶澤,确信道,“說話不緊不慢,總是笑意盈盈的,一看就很好相處。”
洛思茗眉尾輕挑,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好像确實如此,以柯憶澤的長相,若不知其行事風格的人初見他确實極具欺騙性。況且若論說話的技巧,洛思茗迄今為止所見到的人中,确實沒人能比柯憶澤說話更具誘騙性的了。
他總是能夠在無聲無息中抓住你最在意的事,然後循循善誘,引導你按照他所說的話行事。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柯憶澤總是可以第一時間察覺到別人的情緒變化,然後說出些恰合時宜的話,忽悠着對方說出他想知道的事情。
“長相也會騙人的,尤其是這種面目和善的。”洛思茗意識到自己還在教育師弟,思緒及時收了回來,“以後對別人的話不能輕信,要時刻給自己保留後退的餘地,以免深陷不可拔的地步。”
“哦……”林逸鳴認真點頭,又問道,“那憶澤兄的話也不能信嗎?”
“他的話……”洛思茗認識柯憶澤這麽久,好似除了一些玩笑、惡作劇,在正事上柯憶澤從未騙過她,“目前,暫時可信。但你還是要自己掂量一下真假。”
坐在別院喝茶的柯憶澤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噴嚏,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心想道:“有人在念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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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雲中打着閃電,不一會兒就下起了小雨。
雨點打在屋檐上,伴着陣陣雷鳴,哪怕第二日雨依舊沒有停,甚至變得更大了些,但寺中前來吊唁的人也未見減少。
洛思茗和林逸鳴畢竟是受師父所托,還是到正殿恭敬地上了幾炷香,誦經祈福。
“這雨怎麽突然下的這麽大?”林逸鳴伸出手,雨滴逐漸在手心聚成了一小捧水。
“得道高僧去世,上天自有感應。”柯憶澤打着傘從院落中走來,笑着沖着二人打了個招呼,“大抵是在為素明道長悲傷吧。”
“憶澤兄。”林逸鳴回禮道,“你也要在這裏暫住幾日嗎?”
柯憶澤瞥了眼一旁的洛思茗,仍沒有想要理他的樣子,回道:“嗯,在這附近有事要辦,還要再住上幾日。”
洛思茗不善言辭,林逸鳴一人在屋中也是憋悶極了。聽聞柯憶澤要留一段時間,林逸鳴心中自是欣喜的,寒暄道:“若有什麽我們幫得上忙的地方柯兄盡管開口。”
“想必二位應當比我更忙些才是,”柯憶澤嘴角勾了勾,道,“聽聞素明方丈去世後,未留下任何囑托。此時寺中無人主持大局,想必是要在幾日後召出素明方丈的魂魄一問了。”
“憶澤兄你果然料事如神!”林逸鳴驚嘆道,“素淨道長昨日……”
“此事與你無關。”還未等林逸鳴說完,洛思茗便打斷道,“你若辦完事便今早離開吧。”
柯憶澤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洛思茗,對她的态度已經了然,輕笑道:“道長也不必如此着急趕我走吧?說不定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呢?”
洛思茗依舊一臉冷色,柯憶澤笑得燦爛,但眼見二人之間的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劍拔弩張起來,林逸鳴夾在中間有些不知所措。
柯憶澤輕聲道:“你們就不好奇這素明道長是如何死的?”
林逸鳴很顯然抵擋不了柯憶澤誘惑,也低聲問道:“難不成憶澤兄你知道?”
寺中悼念的人來來往往,無不面露悲色。可自始至終,從未有人說明素明方丈究竟因何離世,前來吊唁的人也自然覺得是素明道長年事已高,更無人願意與素淨道長刻意提起這傷心事,也便沒有人刻意去問這件事情。
洛思茗盯着柯憶澤,搭話道:“你知道便說。”
柯憶澤看着洛思茗一臉不明所以,說道:“我不知道啊。”
洛思茗剛舒展的眉眼瞬間又蹙了起來:“你不知道提什麽?”
柯憶澤道:“我也很好奇啊。”
洛思茗扶額長嘆口氣,看着面前相談甚歡的二人,沉默班上才說道:“你們……一定能相處得很好。”
“我也覺得。”林逸鳴認可的點點頭,“我和憶澤兄昨天就相談甚歡,一定能成為摯友的!”
柯憶澤笑着點點頭,表示肯定。
一種不妙的感覺在洛思茗心中油然而生,林逸鳴單純的笑容和柯憶澤眼底藏匿的情緒同時映入洛思茗眼中。
洛思茗只覺得林逸鳴日後必會被柯憶澤騙得暈頭轉向,雖不至有生死之危,但注定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洛思茗道:“你注意些分寸。”
林逸鳴不明所以,柯憶澤倒是笑着回道:“自然。”
靈堂之外,大雨還未有停歇的跡象,堂內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将三人擠到了角落處。
看着堂內閑談的人們,柯憶澤小聲道:“昨天我在四處閑逛,和廟中的小沙彌聊了幾句。”
洛思茗聽到這話便知道柯憶澤必然又是聽說了什麽奇怪的事情,默不作聲等着他繼續講下去。
而林逸鳴更是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樣:“聊了些什麽?”
柯憶澤用只有三人間能聽到的聲音,道,“素明方丈的死,說不定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