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谷影(七)(2/2)
“召魂也召過了,并未召到。”林逸鳴繼續道。
“若召魂無法召到,或許他們并未遇害,但他們能去哪呢?”洛思茗知曉,若連師父都召不來,那想必這些弟子尚有生還的機會。
“最麻煩的就是此事,凡界的召魂術只可召來亡魂,無法召來生者之魂。”以凡界衆人的法術,哪怕是最擅長召魂術的馭霄宗也僅能召來亡者之魂,梁懷淵沒想到陰界法術傳到凡界會到如此境地,“我雖可以使用召魂術,但……”
若是梁懷淵使用召魂術将人找了回來又該如何解釋?只會貿然的暴露自己的身份,百害而無一利。
“召魂找他不就行了?”沐瑾手指向屋內。
作為判官,柯憶澤每日要處理的案子數不勝數,召魂前來問話更是家常便飯。沒有鬼吏比他更擅長召魂,哪怕如今修為受損,召魂也是手到擒來。
“不可,阿澤的身份也會暴露。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加上他現在身上的傷……”在場的人對于梁懷淵未說完的話也心知肚明。
“有人能名正言順的用不就好了。”柯憶澤突然出現在衆人面前,倚在牆邊。
“阿澤?”梁懷淵沒預料到柯憶澤這麽快就醒了,“你的傷如何了?”
“這些人失蹤必然與那黑袍人有關,早些找到他們或許就能尋到突破口。”柯憶澤有意無意的避開了梁懷淵的詢問,望向洛思茗,“思茗,我需要見一下你師父。”
“我師父?”洛思茗能看得出來,這段時間柯憶澤在刻意避開與師父的見面,如此特殊的時間去見師父,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了。
因為弟子失蹤之事,仙門大會被迫暫緩。衆弟子間人心惶惶,都結伴待在屋裏,生怕再失蹤幾個人。
靈虛與衆門派長老聚在一起商談卻始終沒有辦法,不過召魂未曾召到或許也是一件好事,起碼證明這些弟子還活着。
衆人的商談一直持續到中午,便也就各自散了。靈虛一晚上都不見洛思茗人影,若非林逸鳴回來報信,他還以為洛思茗也失蹤了。
“師父,”靈虛一回到屋子就看到了洛思茗,“有人想見您。”
靈虛未理會洛思茗說了什麽,先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她沒受傷才松了一口氣:“你這一晚上跑哪裏去了?從獵魂場回來後都不先來見見為師?若非逸鳴和你一同從獵魂場中出來,我都有些懷疑你也在失蹤之列了。”
“并非她不願回來,而是我有事尋她。”屋內突然出現不速之客,靈虛的神色突然警惕起來,“靈虛道長,許久不見。”
柯憶澤此次前來并未戴面具,樣貌雖與在陰界之時有所不同,但眉眼間終是一個人。再加上換上了一襲黑袍,神色淡然,與之前靈虛所見到的少年截然不同。
靈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從見柯憶澤第一面就覺得眼熟。再看如今的神色和樣貌,又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您是,判官大人!”靈虛“噗通”一聲跪下就想行一個大禮,卻被柯憶澤擡手攔住了。
“無需多禮,今日叨擾也實在是事出突然。”
“大人上座。思茗,給大人斟茶。”靈虛對柯憶澤的态度有些過于恭敬,讓洛思茗不禁都有些難以适應,“不知大人此次前來是?”
“有一事要拜托道長,”柯憶澤結果洛思茗遞過來的茶抿一口,道,“此次大會弟子失蹤一事可商讨出結果了?”
“尚未,”靈虛談及此事也頗為頭疼,“搜魂、召魂均無結果。”
“此事涉及陰界一案,我受命而來。若想解決此事,恐需借道長身份一用。”
“莫非大人有辦法尋得這些弟子!”靈虛說完才想起柯憶澤畢竟是陰界判官,自然會比他們這些凡界之人本領大些,“若大人肯出手相助就再好不過了!”
“此事,我不會出手,”柯憶澤面露苦笑,就算他現在想幫也是有心無力,“此事還得靠你們。”
靈虛百思不得其解,若他們有辦法早就解決了,又如何會等到現在。
“思茗在仙門大會奪得頭籌,斂明宗宗主可說過有什麽獎賞?”
“斂明宗宗主下帖說是得魁首者會奉上秘籍,”靈虛不明此事與柯憶澤所說有何乾系。
“我今日便是來傳此秘籍的。”柯憶澤手多出一本典籍,遞于靈虛,囑咐道:“不過此法洛思茗使不得,只能你來。”
十幾年前在為洛思茗渡劫時,柯憶澤曾留了一手。在拿走靈虛十年壽命之時,将自己的一部分法力悄悄注入了其體內。這才有了靈虛十幾年容貌不曾變幻的結果。
“你用此法便可尋生者之魂、召亡者之魄,天地間便無你不可召之人,”柯憶澤身為判官,除了閻王便最擅長召魂,也有權将這一法術授予他人,“不過切記,于爾等凡人而言,使用陰界之法終究是有違天道。”
“莫非還要消耗壽命?”洛思茗沒想到陰界之法會有如此代價,事先也未曾知道柯憶澤要做些什麽,“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柯憶澤手指輕敲桌子,若非情況緊急他也并不願如此。他也從未見過真正有凡人施展陰界之法,也不知是否真的會有效用。
陰界法術傳至凡界并非全部功效,只是取了其中極小的一部分。凡人之軀終究無法與仙人相匹。
他此前之所以放心将洛思茗交于馭霄宗也是看中了靈虛此人的品性。無論是修為還是法術,他可以在洛思茗待在宗門時安心辦差。
靈虛一次又一次的消耗壽元和修為,于他而言若是靈虛出事,他便是少了一個可以護着洛思茗的幫手。但此時除了靈虛,他再也找不到可以替他召魂的人。
“大人不必多說,在下願意相幫,”靈虛手中的典籍此事似有千斤重,“若非此事重大,大人又怎會将如此重要的法術授與我。我等身為驅魂師,怎可任由那鬼祟如此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