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難(三)(2/2)
神智不清之人究竟看到了多少,又能夠記住多少他們都未可知,可畢竟是唯一的線索,就算能得到的有限也要去一試。
“去試試吧。”柯憶澤将梁子澈送了回去,便打定主意去馭霄宗,“萬一有什麽發現呢?”
“拿我先去回禀師父這裏的事,随後和你們在馭霄宗彙合。”随着梁懷淵身影消失,今夜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話到此時已是深夜,衆人便決定明天一早動身。
是夜,洛思茗迷迷糊糊間似是又做了一個夢,夢中的場景與當時她看到的柯憶澤的魂海極為相似。但不同的是這裏霧氣更加濃重,洛思茗走的極近才堪堪看到了之前的那顆紅豆杉。
之前快要抽枝的小樹現在确實一副蔫蔫的樣子,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活力。就算洛思茗伸手撫上了枝桠,它也一副失去了生機的模樣。
“你怎得又進來了?”柯憶澤的身影出現在洛思茗面前,面上還是一副平淡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若說之前是因為柯憶澤受傷沒有戒備,但這次洛思茗甚至并不在柯憶澤身邊,她進來的緣由她也不清楚。
很顯然魂海的主任也不清楚緣由,并沒有多加理會洛思茗,只是在紅豆杉附近尋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閉眼休息。
索性一時間也出不去,洛思茗便也坐在了柯憶澤身邊:“你之前不是無法靠近這裏嗎?”
“嗯,現在可以了。”
“這顆紅豆杉究竟怎麽了?”
“估計,快死了吧。”
每一句回答都似是在企圖結束這段對話,洛思茗也尋不到再和他說話的由頭,看着面前的紅豆杉出神。
“你這一年,過得可還好?”柯憶澤突然開口喚回了洛思茗的思緒。
“挺好的,就是有些不習慣。”
“再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之前從沒想過凡界的情會如此繁瑣。”
“人心難測,情藏于心底更是難以察覺。”
“于我而言,确實如此。不過于你而言應當不是什麽難事吧?”洛思茗這一年間無數次想起柯憶澤生來便有的能力,“畢竟你能夠看到人心中的情。”
聽處洛思茗話語間的調侃之意,柯憶澤緩緩睜開眼,神色複雜地看着洛思茗:“你覺得這很好?”
“不好嗎?”
“不好。”
洛思茗不解。能夠看透人心中的情無異于省了許多事情,不用擔心自己說錯話、做錯事,這對于還在适應人情世故的洛思茗而言便是最有利的工具。但在柯憶澤口中,仿佛這種能力更像是一種拖累。
洛思茗剛想開口,卻見柯憶澤再一次閉上了雙眼,一副不願回話的模樣。
魂海之中濃霧流動,穿過紅豆杉的枝桠,遮住了原本枯黃的樹葉,只能看到它勉強支撐着的枝乾。
洛思茗也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空中潮濕的空氣混合着樹葉的味道萦繞在她周圍,不知不覺間便進入了夢鄉。再睜眼,窗外已然是微微泛白。
推門而出,破曉的光亮照在院中。很難想象幾天前這裏剛經歷過一場屠殺,血流成河。秋風吹過,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那場殺戮留下的血味,冷冽至極。
洛思茗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頭便看到柯憶澤站在屋門前,還是如同昨日一般的神色:“醒了?”
“嗯。”
“咱們也該動身了。”
————
沐瑾第一次來到馭霄宗,看着高高的臺階十分好奇,拉着林逸鳴到處打聽。林逸鳴雖神情不耐,但耐着性子回答着沐瑾的所有問題。
看着前面自己幾次路過都未曾踏上的臺階,柯憶澤覺得自己應當是有些感觸的,奈何此時心中如一汪死水,絲毫觸動都沒有。身旁的洛思茗看着柯憶澤,從他的神情中看不出絲毫。
“走吧,”洛思茗說道,“先去見見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