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生(三)(2/2)
這聲呼喊換來的是柯憶澤一個嫌棄的眼神,并未得到其他回應。
“柯憶澤,梁師兄在叫你。”
明顯洛思茗的話對于柯憶澤來說更有效,就算不情願,柯憶澤也回應道:“什麽事?”
“你和莫江蓠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很重要?”
“她說與你做了交易,究竟是什麽?”
“我不想說。”
意識到柯憶澤并不會配合,如此強硬的逼問并不會得到結果,洛思茗轉而換了個問題:“她是如何解開你的封印的?”
聽到這個問題柯憶澤身形一僵,眼中閃過一瞬間驚恐,卻又瞬間恢複了平靜:“不重要。”
“我知你定然不可能自己解開封印的,如果你想回到曾經那般,我們必須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我不想,”柯憶澤對上洛思茗不解的目光,那雙眸子沒有騙人,“你更喜歡之前的我?”
“你……”洛思茗被柯憶澤的話噎了回去,她并非這個意思。
“現在這般不好嗎?”柯憶澤笑得肆意,“如今我想做什麽便做,無須考慮那些所謂的人情世故,更不必在意那些所謂的責任,我是自由的。”
本以為柯憶澤是被迫,如今看來他似乎還挺享受,梁懷淵語氣不由得重了些:“你這般任由欲念瘋長,是會被它控制的!”
“那又如何?總比之前将所有欲望壓在心底來的好!”柯憶澤不滿梁懷淵所說,眼神不善地瞥了他一眼,“我受夠了之前想做什麽卻做不了的日子。”
“可這樣你會……”梁懷淵的話戛然而止,這後果柯憶澤和他都心知肚明。
看出二人都是想從自己嘴中套出消息,柯憶澤索性便也不給二人機會,轉身回了房間。
看着緊閉的房門,洛思茗看出了柯憶澤眼底所藏的恐懼:“他看起來并不是很願提起跟莫江蓠之間的事。”
“被強行破除封印,身體和魂魄所受的傷定然不輕。”梁懷淵只覺得頭疼,“之前他起碼還願意裝一裝友善的樣子,現在便也是連裝都不裝了。”
“其實、,”洛思茗想起之前柯憶澤的笑容,隐約間只覺得并非真心,而現在對自己的笑容可以看得出是真心為之,“我覺得現在的他才是真的他。”
“這話倒也沒錯,但若是任由他如此随心而動,沒人知道最後會闖出什麽禍事。”
每個人心中都有欲念,或大或小。有人求一個能夠飽腹的面餅,有人求相愛之人想伴左右……這些欲念都并不可怕,反而是對于未來生活的期盼。
但有的人的欲念卻并非如此良善。有的人為了一己私欲掠奪他人的財富,乃至生命。就如果之前的孟明息一般,只為了自己飛升成仙,便殺害了一整個宗門的弟子。
在欲念不傷害他人時,便不足為懼。而當欲念過于旺盛,甚至促使人去傷害他人,便可稱之為惡。
“起碼現在柯憶澤的欲念不足以形成惡,便已經算是很好了。”洛思茗安慰道。
“但若是有人刻意引導……”洛思茗自然知道梁懷淵所說有人為誰。
“放心,我也會看着他的。”
是夜,柯憶澤本不想跟梁懷淵待在一屋。可梁懷淵再次用回陰界威脅,柯憶澤深知若是真動手自己定然落入下風,才百般不願應下。
深秋的風總是蕭瑟的,吹得人心中不免也有些傷感。風吹過樹枝發出的聲音,像極了人們的嗚咽聲,也似是在悲傷着。
洛思茗半夢半醒間,察覺到房門被輕輕的打開了。有什麽東西進入了屋子,站在自己床邊,卻久久沒有動靜。
“誰?”洛思茗意欲抽出床旁的劍,卻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眸子,“柯憶澤?”
柯憶澤別過頭,不願讓洛思茗看到自己的臉。可透過微弱的月光,洛思茗還是看清了他眼中悲傷的神情。
“找我有事?”洛思茗坐在榻上,只得仰視着柯憶澤,“怎麽了?”
洛思茗深知現在柯憶澤與梁懷淵的關系,就算發生什麽柯憶澤也不會告訴梁懷淵。二人的屋子不過一牆之隔,他來找自己定然是想跟自己說什麽。
“你不是她對吧?”柯憶澤緩緩開口,眼底悲色未散,“我再也找不到她了,對嗎?”
“柯憶澤?”
“我再也,贖不了我的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