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生(四)(1/2)
欲念生(四)
那雙白日裏還瑩亮有神的雙眼如今已暗淡無光,如同一只可憐兮兮的小動物緊靠着些許本能來到能使自己感到安全的人身邊汲取些許溫暖。
洛思茗不知道為何柯憶澤會突然提起從前,但她分明看得出面前之人眼底的悲傷和不甘。
“我不是她,但我知道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洛思茗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輕柔下來,“往日不可追,若是花兒知曉你為她做的一切,定然會原諒你的。”
“真的嗎?”柯憶澤的聲音甚至帶着些許哭腔,眼眶發紅,“你不是她,又怎麽會知道她有沒有原諒我……”
洛思茗對上柯憶澤探究的眼神,那雙眼睛似是真的想從自己這裏得到想要的答案,卻又怕是虛假的,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我能感覺到,在見到你的那一刻,魂魄之中好似變得更加平靜了。”此事洛思茗之前從未與柯憶澤提起過。
細細想來,每次再見與離別,洛思茗魂魄之中都有些許異樣。那并非初識之人所應有的,更像是……老友重逢。
“你是又想起什麽了嗎?”洛思茗不相信柯憶澤會無緣無故的舊事重提,隐約間總覺得會與他封印被解之事有關,“是做噩夢了嗎?”
此時柯憶澤已默默地坐在床邊,沉默地看着洛思茗,眼中的淚珠反射着月光,亮晶晶的。原本高挑的人現在将自己縮成一團,聽聞洛思茗所說,他身形不由一晃,似是十分抗拒提起這件事。
“還是不願意說嗎?”見身邊之人沉默着不開口,洛思茗并未催促,“若是你不願,我不會逼你。”
“其實……也沒什麽。”柯憶澤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屋中格外清晰。
“嗯?”
“是那四個時辰之中的事……”
“四個時辰?”洛思茗想起當日莫江蓠前來,柯憶澤與她離開的時間便是四個時辰,“是你與莫江蓠離開的那四個時辰嗎?”
“嗯。”柯憶澤隐在暗處的雙手默默攥緊,指甲已經陷入了掌心中,他在用疼痛刺激着自己,努力讓自己保持着鎮靜。
不過這對于之前的他或許可以将所有情緒悉數壓制,但對于如今的他而言可謂是毫無作用。原本不該願流出的眼淚奪眶而出,頗有一副受了委屈的感覺。
洛思茗面前的柯憶澤一直是歡快的,那怕遇到再大的事也能夠鎮靜解決。如今這副脆弱的模樣她從未見過,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或許有七情不全的緣故,哪怕是幼時林逸鳴的苦惱洛思茗之前都從未哄過,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等着林逸鳴哭鬧累了才說話。
而現在看到這樣的柯憶澤,她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酸澀,只能伸手拭去對方臉上的淚痕,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出言安慰,只得默默與其并肩而坐看着對方落寞的神情。
“能和我說說嗎?”洛思茗不知道現在能做什麽,試着用之前從旁人那裏聽來的法子,“或許說出來,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柯憶澤眼眸低垂,似是在認真思考洛思茗的話。猶豫片刻才開口道:“你當真想聽嗎?”
“當真。”
隐約間,洛思茗好似看到了柯憶澤的嘴唇微微勾了勾,剛想離近些看個清楚,便感受到了手腕處被緊箍住了。洛思茗眼睜睜的看着柯憶澤原本委屈巴巴的臉上一瞬間揚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才後知後覺地感覺自己好像被騙了。
“你是不是在诳我呢?”
“什麽?”柯憶澤裝作不明白的樣子,“不是你讓我說給你聽的嗎?”
可現在他臉上分明沒有之前的悲傷,引得洛思茗眼中都多了幾分責備。而柯憶澤索性也不裝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洛思茗:“那……你不想聽了?”
“想,我想知道那天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一切的源頭,促使柯憶澤發生轉變的原因,她一定要知道。
“不過也沒有全然騙你,”柯憶澤收起笑容,看着被自己緊握在手中的手腕,“這半個月來,我幾乎每夜都會夢到那日的場景,每每驚醒背後都是一身冷汗。”
“但梁師兄與你共處一屋,就從未發現過你的異常嗎?”
“若是被他發現了異常,又怎麽能看上那麽一場‘好戲’?”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那些百姓會做什麽?”
“我在你想他們帶回宗門前就跟你說過了,恨意一旦染上,便很難消退,哪怕時間過得再久,也會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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