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山(2/2)
“哼,不打你不長記性!”
聽着這聲兒,唐梨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勉強做好心理建設,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裏頭真是好一番景象,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背對着她,正手持戒尺,毫不客氣的打着跪地的雲七。對面那年輕男子正縮頭縮腦坐在那兒寫字,看上去也怕得很。
那男子芙蓉面、柳葉腰,膚白勝雪,姿容豔絕。一雙水眸顧盼神飛,如星如幻;一頭烏發委頓于地,如瀑如漆;當真比女子還要美上十分。他看到唐梨走進來,很明顯松了口氣,站起身行了個禮,露出笑容。
這一笑更是滿面春色,可說是豔若桃李,讓人禁不住就看呆了。
唐梨第一次見到常歡的時候也被他的皮相蒙蔽過,現在非但免疫了,想起他這草包個性,只覺得頭疼。她示意常歡坐下,自己往趙先生的方向走過去。
“趙先生……”
“你這個……哎?”趙綠卿趕忙轉身行禮,“宗主!”
“那個,我遲到了……”唐梨堆出假笑,忙道,“不過我昨天多寫了兩頁大字,您看……”
唐梨這樣說着,就見趙綠卿把唐梨寫的大字拿了出來,确實多寫了兩頁,只是這幾頁紙上橫七豎八胡亂寫着“一”、“二”、“三”、“七”、“八”、“九”、“十”,看上去髒兮兮的。
“宗主,您這寫的也太敷衍了!”趙綠卿痛心疾首的說,“而且這四五六呢?去哪兒啦?”
“那三個字太難寫了……”
“難寫?您多寫幾遍不就行了!”趙綠卿的胡子都飛了起來,他忙說,“勤能補拙,而且宗主您根本不笨!跟這個蠢貨可不一樣!”
說着,趙綠卿指了指常歡。
常歡嘴角一抽,又不敢說什麽,只得低頭繼續寫字。
“好啦好啦,我多寫幾遍就是。”唐梨随便應承着,拉住趙綠卿說,“我昨晚夢見老宗主了。”
一聽到老宗主,趙綠卿忙問道:“老宗主他有什麽吩咐沒有?”
“嗯,怎麽說呢?”唐梨故作疑惑地垂首道,“老宗主說,他在地下沒見到蔣開山。”
“怎麽會呢?”趙綠卿疑惑,“開山已經沒了兩年了。”
說罷,老先生嘆了口氣,神色悲傷起來。
“他是我最得意的學生,聰明,強壯,聽話,省心,除了特別喜歡錢,沒有別的毛病。”趙綠卿抹了一把眼淚,指着雲七和常歡恨恨道,“哪兒像他們兩個?一個蠢得出奇,學啥啥不會,乾啥啥不行;另一個就各種不着調,腦子好使就是不往正道!我這是造了什麽孽,教了你們這兩個廢材!”
說完,趙綠卿許是又想起了死去的蔣開山,抽噎着又抹一把眼淚。
雲七和常歡一個跪着一個坐着,眼觀鼻鼻觀心,就當沒聽到。
看樣子蔣開山真的已經死透了……唐梨這樣想着,不死心的說:“既然他是老宗主的後人,我想去祭拜他一下,行嗎?”
聽了這話,趙綠卿一怔,又是眼淚汪汪。雲七和常歡對視一眼,似乎有些為難。
雲七嘆了口氣,搖搖頭說:“宗主有命,自然沒什麽不行,不過開山他、他屍骨無存,我和常歡兩人幫他立了個衣冠冢,逢年過節去給他拜祭。”
“屍骨無存?”
聽到這四個字,唐梨頓時興奮起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說明什麽?說明人可能真的還在世上!
她忙問道:“這個蔣開山是怎麽死的?怎麽會屍骨無存?”
對面三個人都看向了她。
意識到自己表現得過于開心,唐梨咳了咳說:“我想知道更多有關他的事情。雲七,你帶我去他遇難的地方看看,或許能有什麽線索呢?”
一個時辰後……
沿着宗主所住的雲庭往北走,是雲廷衛訓練用的校武場,很大,足足可以容納數萬人。再往北是山脈,山脈再往北是懸崖峭壁,峭壁下是萬丈深淵。
站在懸崖邊上,唐梨有點懵。
“你是說,這個蔣開山掉下了懸崖?”唐梨問,“懸崖有多深?”
“深不見底。”雲七搖搖頭道,“沒人知道多深。”
“他真的已經死了嗎?”唐梨問。
“我親眼看着他掉下去的。”想起當時情景,雲七有些難過。
唐梨走到懸崖邊上,蹲下,翹頭看了看懸崖底,确實深不見底,完全看不到邊,只能看到雲遮霧繞,掩着翠松黃草。
還真的挺深的呢……
“雲七啊……”唐梨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晃悠着問,“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人從這裏掉下去,還能好好地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