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2/2)
“好。”白英雖然不知道唐梨要這些做什麽,但她總感覺事關重大,于是說,“東西有點多,我待會兒讓人送到您那裏。”
唐梨點了點頭說:“不耽擱你做事,我讓常歡和蔣開山留下幫你。你們務必今天就把病薄全部收好,送到我那裏去。”
“好。”蔣開山連忙應下。
離開醫館,唐梨沉吟片刻,頓住腳步。
“飛鷹。”
“我在。您有什麽吩咐?”
飛鷹出現在她身後。
“聽着,你去城裏其他的醫館,把他們的病人名冊——那個病薄全都收上來。”唐梨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她命令道,“今天就要全部收好,送到我那裏”。
“是。”飛鷹答應着,一個閃身便消失了。
“雲七。”
“我在。”雲七回應着,下意識搓了搓手。
“雲掩還在監獄裏嗎?”
雲七一怔,回答道:“昨天剛送過去,總不至于今天就放出來吧?我送他去的時候可說了,沒有宗主的命令絕不讓他出去。”
“我畢竟沒發宗主令,你去看看他還在不在牢裏,把他叫到我那裏來。”
“好。”
雲七答應着,也離開了。
唐梨剛回到雲庭沒多久,雲七就拽着雲掩來到了唐梨面前。
“宗主,您真是太神了!這家夥果然不在牢裏!”
雲七踢了雲掩一腳,把他踢倒在地上。
仔細一看,雲掩的傷都還沒好,鼻青臉腫一臉慘相,看上去有點滑稽。
可唐梨一點都沒覺得好笑。
“是誰把你放出來的?是你哥哥?雲遮?”
雲掩顫抖了一下,哆嗦着沒敢說話。
唐梨知道,自己猜對了。
“雲七,這裏沒你的事兒了。”唐梨說罷,又看向徐掌事和冬兒等一衆侍女說,“你們都退下,我有些事情要單獨問他。”
等雲遮離開,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冬兒站在門口,她試探着往屋裏看去,只看見唐梨坐在那裏,垂着頭,眼角似乎帶着一絲淚痕。
“宗主,您哭了?那個雲掩欺負你了?”冬兒遲疑着說,“要是他敢欺負您,我去打他?”
“他怎麽敢呢?”
唐梨覺得有點好笑,她開口想要調侃幾句,淚珠卻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愣怔半晌,她站起身,迎着風走了出去。
雲霄宮很大,是雲庭最大、最高的建築,唐梨踩着臺階,一級一級往上走。等她站得夠高,擡頭望去,正是繁華美麗的雲城。
她在高臺上坐下,一動不動看着她的雲城。她看着商販往來叫賣,看着行人腳步匆匆,看着日落天邊染紅了磚石青瓦,又看着喧嚣的人群聚了又散了。
她看着盞盞燈燭亮起,看着明月高懸普照人間。淚珠不知道何時已經乾了,只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淺淺的淚痕。
唐梨就這樣在高臺上坐了許久許久,徐掌事和幾個侍女為她挑着燈,将高臺照得通亮。
冬兒靜靜侍立在她的身旁。
“冬兒。”
“我在。”
“水芙蓉是你的恩人吧?”
“是。”
“是怎樣的恩人?”
唐梨擡眸,看着冬兒。
“恩重如山,如再生父母。”冬兒語氣果斷,“沒有她,我不會站在這裏。”
“那如果有一天她犯下滔天大罪,給她定罪的卻恰恰是你,你怎麽辦?”
唐梨看着冬兒,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冬兒怔住,她望向唐梨流淚的眼眸,她知道,她的主人正面臨一次重要的抉擇。這樣的選擇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痛苦的,卻又不得不做。
“滔天大罪……是怎樣的滔天大罪?是不能被原諒的嗎?有多少人受害?”
“不知道,我不知道。”唐梨搖頭。
“給她定罪的,不是她施以恩惠的人,是她害的人,是她所違背的法度。”冬兒嘆了口氣,“水姐姐……就是這樣看自己的……”
是啊……水芙蓉,她自己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在她心裏,她的境遇和她的不幸,全都是罪有應得……
“宗主。”
飛鷹出現在唐梨身後,他低聲說:“您要的東西都齊了,大家都在等您。”
“好。”
唐梨站起身。
“今夜咱們熬個通宵,把這些病薄都扒一遍。”唐梨頓了頓又說,“去告訴雲七,讓餘姐姐明早來找我,我有話要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