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衙役(1/2)
老衙役
唐梨揉了揉眼睛,看着柳相,柳相臉上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這麽誇張嗎?
唐梨低下頭,她有點兒不太明白柳相此刻想說什麽。
“你知道東島的教坊司嗎?”
“啊?教坊司?我大概是知道的。”唐梨說,“他們就是彈琴唱曲的,之前繼任儀式上的歌舞就是由他們安排。”
柳相慢慢站起了身,迎風而立。
“現在的東島島主已經十幾年沒露過面,我們只知道他還活着,但不知道還有沒有意識。老島主的遠房侄孫柏槐是他最近的血親,也是下一任島主。他現在還沒當上島主,小兒子柏俫就在東島恣意妄為,做了很多荒唐事。”
“做了荒唐事?什麽荒唐事?”唐梨追問。
“按道理說,教坊司內伎樂分離,樂坊、舞姬、戲班和官妓所待的青樓一向是泾渭分明,但東島現在卻不是如此……”
柳相的神色帶着一股說不出的肅然,唐梨看着他,不禁坐直了身子。
“柏俫好色,幾年前,他看上了一個漂亮的舞姬,就叫教坊司的奉銮餘音把人給他送去。餘音不肯,去找柏槐告狀,可柏槐根本不管。柏俫得知後懷恨在心,乾脆帶人把教坊司圍起來,打了餘音一頓,随意挑選女子任他享樂。十天內,包括他看中的那個舞姬,連着吊死了好幾個……”
夜風徐徐地吹着,将柳相的話送到了唐梨耳畔,唐梨聽呆了。
“這像話嗎?”唐梨起身怒問,“這人這樣胡鬧,就沒人管?”
“沒人管,只因為他是柏槐的兒子,而柏槐是東島現在實際的掌權人。柏槐不管,就沒人敢管。”柳相深吸一口氣,冷笑道,“以至于現在的東島教坊司伎樂兩兼,弄得烏煙瘴氣,裏面的姑娘名聲也徹底壞了。”
唐梨用雙手将自己抱緊,明明夜風還是那夜風,此刻她卻突然覺得冰冷起來。
如果這就是權力,未免也太可怕了。
“所以,像柒方圓的這樣的人其實很可貴。”柳相轉頭坐下,又為唐梨斟了一杯酒說,“秉公執法四個字,太難了。柒方圓這樣的人才是少數。”
唐梨陷入了沉默。
柳相說的對,柒方圓那樣的人真的很了不起。他現在都是城主了,是很大的官兒了,卻依然能夠這樣要求自己和自己的兒子。他或許不是個好父親,但他是個好人。
柳相對柒方圓的寬容和偏愛,唐梨能夠理解。
“閣主,您……”
柳伏爬到了屋頂上,看到自家閣主跟唐梨坐在一起,似乎正在喝酒。
他剛想上去問問需不需要醒酒湯,結果看到二人相談甚歡,柳相甚至把手遞給了唐梨,于是他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悄咪咪的溜走了。
好家夥!這麽多年來柳相一直跟自家夫人分居,身邊別說側妃,連個侍奉的丫鬟都沒有。現在可好,這才沒幾天,居然跟唐梨把酒言歡。
唐宗主好色花心的名聲想來不是假的,這也太有魅力了吧?
那位唐宗主果然不是尋常人!
于是在唐梨不知道的情況下,她的名聲又跑偏了。
唐梨就這樣在屋頂上,迷迷糊糊喝到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一早……
唐梨從睡夢中醒來,第一眼看到身旁的常歡。
“我昨晚——好像在屋頂喝酒?”唐梨迷迷瞪瞪的說,“我是怎麽下來的?”
“您是被柳閣主抱下來的。”常歡說,“我們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柳伏,他吓得不輕。”
“抱下來的?”
唐梨回憶了一下,好像上屋頂的時候也是柳相拉她上去的,那麽由柳相負責把她弄下來,似乎也挺合理?
“那不重要,”唐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問,“我昨晚沒發酒瘋吧?”
“發了。”
“我沒說啥吧?”
“您說事情有哪裏不對,要麽是那些證人說謊,要麽是冬兒撒謊。讓我們把冬兒叫來。”
“啊?然後呢?”
“冬兒來了之後,您問冬兒有沒有撒謊,冬兒沒回答。接着您就開始笑,邊笑邊說自己相信冬兒,把她都笑蒙了。”
唐梨捂住額頭。
好吧,她以後真的要少喝點。
“然後我們就架着您到了床邊,冬兒服侍您睡下。您就拉着冬兒的手,拍着胸脯說,讓她好好休息幾天,案子的事情交給您,您一定還她公道。”
“我這麽說的?”
“是啊,”常歡模仿着唐梨的動作說,“您可自信了!”
唐梨扶額。
這海口已經誇下去了,要怎麽收場啊?
唐梨慢悠悠又躺回床上,擡眼看着眼前的紗幔,回想着昨天的審訊。
事情有些不對啊!
這個案子,看起來确實很清楚,可總有些說不通的地方。最大的問題是人證的口供和冬兒的對不起來,冬兒一個人的說法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難道冬兒真的在撒謊?
不不不,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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