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衙役(2/2)
唐梨相信冬兒,更相信女人的眼淚,也相信冬兒見到方淮時眼中難以遮掩的恨。但整件事非常詭異,總覺得好像哪裏錯了一環。
一定有什麽事情被她疏忽了。
可是,唐梨想不起來。
“常歡,待會兒叫上蔣開山,咱們一起去查一下半年前這案子的卷宗。”唐梨揉着太陽xue說,“或許能有什麽線索。”
一個時辰後。
“你們要查這個案子半年前的卷宗?”柒規看着他們,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先看看而已,怎麽?你很着急?”唐梨眯着眼睛看向柒規。
“怎麽能不急呢?”柒規苦笑,“那可是我弟弟。”
“那就趕快拿出來呗!”唐梨笑道,“或許我還真的能看出什麽來。”
柒規馬上從身後的架子上拿出一卷卷宗,低頭呈給唐梨道:“請宗主過目。”
這麽快?
唐梨接過卷宗,打開,上下掃了一眼。
大部分的字都不認識……
“咳咳,蔣開山!”唐梨把卷宗遞給蔣開山說,“念給我聽。”
“宗主這是……”柒規疑惑。
“我們宗主不識字。”常歡說完,被唐梨偷偷踢了一腳。
柒規大吃一驚,嘴巴都合不上了。
蔣開山看了看卷宗,從頭開始念,唐梨細細聽着,就這樣聽蔣開山念完。
案情挺清晰,口供也很細致,案子審問的過程比昨天的重審還要謹慎許多,确實聽不出什麽。
只有一個疑點,還是那個老問題:冬兒堅持說自己跟方淮沒有私情,與諸多人證的供詞不符。
不過人證太多了,足足十幾個,除了昨天上堂的随從和店小二,還有酒店老板、食客、路人、攤販,大家都看到冬兒和方淮舉止親密,且提到了要做方府的姨娘。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冬兒為什麽要喊救命,為什麽要否認她和方淮有染呢?
如果不是□□是通奸,那柒矩的見義勇為就不成立,事情又回到了原點。
可是,有點不對勁。
“話說,我怎麽聽着好像柒城主查了方淮,查了柒矩,查了這麽多人,對冬兒卻沒查多少呢?”唐梨質疑。
聽了這話,蔣開山還沒開口,柒規先急了。
“這還不算多啊?”柒規拿過卷宗說,“她的身世查了,中秋那幾日的行蹤也查了,與方淮見過幾次面、在哪裏見面寫得清清楚楚。方淮找的媒婆也說過,之前去找冬兒提過親。”
“可媒婆也說每次提親都被冬兒拒絕了。”唐梨問,“那冬兒為什麽會突然跟方淮好上?你們想過嗎?”
“這個哪裏知道?我父親問過,但她只是否認與方淮有私情,什麽都不肯說。”柒規再次苦笑道,“我其實心裏有點恨她,若不是她,我弟弟不會現在還在牢裏。”
“遇到這種事也不能怪她,只是這事情确實有點不對。”唐梨低頭想了想,問蔣開山和常歡,“你們有沒有看出什麽?”
“認真講起來,卷宗看起來并沒有什麽問題。”蔣開山也有些疑惑。
“我也覺得沒啥問題……”常歡其實啥都沒記住,聽過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好吧,那就先這樣吧……”
唐梨嘆了口氣,本來她以為會在卷宗中找到線索,現在卻發現啥都找不到。那接下來該咋辦呢?難道直接去問冬兒嗎?
就算唐梨問了,冬兒就會說實話嗎?
垂頭喪氣出了衙門,迎着陽光,唐梨眯起了眼睛。
放眼望去,高高聳立的小樓和圓圓的登聞鼓占據了視線一角,看上去還挺可愛。
小樓一旁,一個老衙役正在打瞌睡。
唐梨溜溜達達走過去,看了看登聞鼓,低頭叫醒那個老衙役。躺着看了看,他便走了上去。
“老人家,老人家,你一直在這邊看守登聞鼓嗎?”
“嗯?”那衙役猛地驚醒,眨眨眼說,“我一直在這邊。”
“這個玩意兒敲的人多嗎?”唐梨随口一問。
“多個啥啊?沒啥事兒誰敲這個鼓?還不夠晦氣的!”老衙役不耐煩地抱怨道,“就是昨天那個姑娘三番四次的要來敲,敲了一次兩次不夠,昨天還跑來敲第三次!”
等一下!不對勁!唐梨突然問道:“你說昨天是第三次?”
“對呀!”
“你确定?”
這不對勁,去年中秋案發之後的第二天,柒矩帶着冬兒來敲過一次登聞鼓,第二次應該就是昨天,這怎麽會是第三次?
老衙役聞言,卻點了點頭。
“那姑娘長得美啊!我記得她!”老衙役掰着手指算道,“想想哎,前兩次隔得蠻近的,去年中秋那次鬧得挺大,再之前還來過一次,大概是在中秋前十幾天……”
“那次她為什麽要來敲登聞鼓?”
“誰知道?”老衙役說,“那姑娘流着眼淚就要過來敲鼓,我問她告的是誰?她說方淮。我問她可有男人給她擔保,她說沒有。我再一問,她家裏父兄皆無,本人也沒成婚。吓得我趕緊給她攔住了。”
“你攔她乾嘛?”
老衙役聞言,不給面子的翻了個白眼說:“還能乾嘛?那個方淮有爵位,我不攔着任由她告,五十棍哎,讓她被棒子打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