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猶在(1/2)
明月猶在
別帶走她,求你們了。
他無聲的吶喊着。
光怪陸離的世界在他面前旋轉,他希望此刻的自己馬上暈過去,馬上失去意識,也不願面對這現實。
可他為何竟如此清醒?
沒人知道真相,只有他知道。
他利用過她,他欺騙過她,他拒絕過她,可此時此刻他才明白,她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愛他。
可笑他曾經以為自己才是更癡情的那個。
心髒被撕開了,殷殷的流着血。直到二十年後的今天,傷口也仍然沒有愈合。
在這漫長的時間裏,他時常扪心自問,究竟是愛意讓他始終無法忘懷,還是那絲難以割舍的愧疚和依戀?
人們都說他柳相是難得的癡情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愛是真的,愧疚是真的,罪也是真的。
她得償所願,他永遠都忘不了她。
……
“唐梨,你知道嗎?”柳相輕輕的說,“我不僅僅是忘不掉她,還無法原諒當時的自己。我利用過她,也是真心喜歡她。可有真心又有何用?我什麽都沒做到,我沒法保護她,也沒法……”
他突然哽咽了,再也說不下去。
“你也沒保護好你們的孩子……對嗎?”
唐梨這樣問道。
柳相怔怔望着唐梨:“這你也知道?”
“我雖是年輕姑娘,但我又不傻,沒懷過孕,還沒見過孕婦嗎?”唐梨掰着手指計算道,“你們在一起三個月,她離開八個月才回青城,這不是很明顯?懷胎十月,時間差不多,孩子應該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懷上的。”
“我之前從沒想過……”
“沒想過也正常,你一個男人,又是初婚,還被關在牢裏。”唐梨微微歪了歪頭,“我想,這件事對她來說,恐怕也是個意外。”
意外……
一個意外,一個預料之外的存在。
她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
“那,孩子呢?”唐梨小心問道,“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
唐梨也沒忍心問下去,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應該——還活着。”柳相說,“燦靈死後,我當上了閣主,丞非曾經來找過我。”
……
“柳閣主。”丞非深深地彎下腰去,禮數挑不出一點錯。
柳相怔怔地看向他。
就在水燦靈被處死後兩天,柳老閣主仙逝。出乎意料,神器“碧浪”既沒有選擇柳君,也沒有選擇那些在大家看來資質出衆的其他人,而是選擇了柳相。
剛剛才從牢裏放出來的柳相,一夕之間成了萬人之上、擁有絕對權力的青雲閣閣主。柳家主氣急攻心,一下子卧床不起。他的兒子柳君對此倒是接受良好,代替父親向柳相恭賀,算是認可了柳相的閣主之位。
然而柳相在意的卻不是這些,而是她。
兩天而已,只差兩天而已。如果他提前兩天繼位,水燦靈就不會死。
然而時間不能倒流,人也不能死而複生。
他明明犯了錯,最後卻什麽懲罰都沒有。
這不公平。
柳相跨不過這道坎兒。沒人知道為什麽新上任的閣主臉上看不到半點喜悅,只有被命運捉弄的痛。
此刻見到面前的這個人,他明知是自己搶了他的女人,卻也不可能不恨。
“你為什麽……”柳相說出這幾個字,卻終于還是沒問出這句話。
你為什麽不救她?
可是,丞非為什麽要救她?
是水燦靈背叛了丞非,對此,柳相也心知肚明。
丞非看着柳相,他的嘴角輕輕勾起,揮了揮手,身後的侍從便遞上一個木匣。
“柳閣主,這是水燦靈所留下的東西,我特地給您送來。”丞非笑着,語氣也極為恭敬,但目光中卻沒有半分溫度。
他将木匣放在桌上,就這樣看着柳相。
這是什麽?
柳相突然意識到,這匣子裏,很可能裝着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他走過去,慢慢将匣子打開。
是個死去的嬰兒。
她有一個孩子。
他們之間有一個孩子!
心髒仿佛被猛地擰緊捏碎了,靈魂如窒息一般的痛。就連碧浪也似乎感受到了新主人那被撕裂的痛楚,隐隐地與他共鳴着。
淚水控制不住的流下來,他嘶吼着,哭得傷心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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