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宗主大人推理中 > 番外:啼血(上)

番外:啼血(上)(2/2)

目录

我打了個哆嗦,若我是那只杜鵑,是不是就可以占着別人的命,活着別人的人生……

我的婚事很快也敲定了。

我的丈夫叫吳大石,三十幾歲,人長得粗鄙醜陋,平日裏游手好閑,只喜歡喝酒賭錢。幸虧爹娘留了點家業給他,他才能過活。

某日他在賭坊裏竟破天荒贏了一大筆,旁人勸他應當趁此機會尋個家口兒,他聽了覺得有幾分道理,最起碼省了尋花問柳的錢,這才讓媒人找上了我。

我爹娘沒別的話,只要給夠了銀子,人可以馬上領走。我哭鬧反抗都沒有什麽用,反倒被我爹甩了兩個巴掌。

于是我還是嫁了,如果那算是出嫁。我什麽都沒拿,就一個人,被吳大寶用一輛牛車載着,去了他的家。婚書在他的包袱裏露出一角,颠簸了一路我哭了一路,哭得他煩了,把我拽下車給了我一腳。

我怕得不敢做聲,只是眨眼看着他。他惡狠狠地說:“以後若還是不肯聽話,我還打你!”

從那天開始,我的第二重噩夢終于來了。

他贏了錢,娶了妻,然而哪兒安分地下來?在屋裏悶了幾日,就又開始喝酒賭錢。他喝了酒打我,不喝酒也打我,輸了錢打我,贏了錢也打我。如果他在外面受了氣,便沒有理由地打我一頓。等喝得多了,便又說要把我賣了,把買我的錢賺回來。

如果說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那就是——如芳死了。

她嫁過去之後,丈夫愛敬,公婆也疼愛,村裏的女人聽了都羨慕。她很快懷了孕,人人都說她有福氣。

過了年,她生了一個大胖小子,月子裏落了病,沒幾天人就沒了。

當我知道這個消息,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比我會投胎又怎麽樣?還不是死在我前面?

從那時候我知道了,除了命,還有運。

吳大石的村子說起來,離鎮子近得多,也更富裕一些。我住在那裏,也漲了許多見識。

街上的算命先生說:人的好命是會投胎,投到帝王将相之家,從出生便能享福。但除了命,人還有運。有命無運之人就算投了好胎也沒有好下場。還有些人,雖無好命,但運道卻是不錯。出身雖差,卻也能出人頭地。

雖無好命,卻有好運?我,是這樣的人嗎?

我這樣想着,可好運在哪裏呢?吳大石把我打怕了,我每天晚上都想着要麽殺了他,要麽殺了我自己。

可我不甘心。

如果我就這樣死了,我就輸給了如芳。她雖然也死了,但她有爹娘、有兄妹、有丈夫、有兒子,可以懷念她、祭拜她。我如果死了,什麽都沒有。

我不甘心。

就這樣,在又一個想要尋死的夜晚,我獨自一人來到了河邊。

但我來了,我才知道我并不是獨自一人。

一個姑娘在河邊哭泣,她身上的衣裳有些髒了,但卻比我身上的要好。聽到腳步聲,她站起身來看着我。我發現她跟我差不多的年紀,身量也差不多。

“你大晚上來河邊,難道要尋短見?”我握住她的手,故作關心地問道,“出了什麽事了?怎麽要尋死?”

那姑娘聽了這話,眼淚更是不值錢一般落了下來。

聽她絮絮叨叨哭泣着說了半天,我才聽得明白。原來她叫如桂,剛剛從人牙子那裏逃了出來。人牙子把她賣給了城裏的大戶馮家做丫鬟,那馮家大小姐個性跋扈,最愛虐打丫鬟,聽說打死打殘的不計其數。她聽說之後,吓得不輕,連忙想着要逃出來。與其被什麽大小姐打死,不如就在這裏投了河。

杜鵑在河岸上飛過,一聲又一聲地叫着。我看着夜色中靜谧的河水,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真可憐,這樣吧,你跟我換下衣服,如果有人來抓你,我把他們引開,你就趁機逃走。”我拉着她的手說,“他們發現抓錯了人,會放我回來的。”

如桂聽了這話,有些遲疑。我忙說:“別猶豫了,若不快點,他們很快就追上來了。能活着,何必去死呢?”

“你真是個好人……”如桂感激地落了淚,她聽從我的吩咐,跟我換了衣服。

換好了衣服,她低頭擦着眼淚。我看了看河面,故作驚疑地喊道:“那是什麽?”

她背過身往那個方向看去。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她推到了河裏。

“如桂”在河裏撲騰了兩下,就沉了下去。

杜鵑飛去又飛來,我顫抖着雙手,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