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佳人多命薄(2/2)
“這都是以前的事了,本想以後慢慢說給您聽的。”雲七苦笑着,低頭輕撫水芙蓉的臉,怔怔說道,“我也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
“重要的不是這些。”唐梨努力的找回理智,她分析道,“對方一定是為了殺人滅口,芙蓉她一定是找到了什麽關鍵的證據才會被人殺害。她身邊還有其他的東西嗎?”
“她今天就要進雲庭,這些天她陸陸續續的把自己的東西都拿去送人了,身旁的兩個丫鬟也都贖了身送走了。”雲七回憶了一下說,“除了古琴、屏風和梳妝盒她說要帶進雲庭去,其他的都沒留下。”
“這是什麽?”
唐梨從水芙蓉的懷裏掏出了一本書,書本不算厚,看起來很是普通。唐梨打開看了看,發現這是個市面上出售的話本兒,看上去像是平時閑着的時候用來解悶兒的那種書,帶着很多插畫。
唐梨疑惑地看向水芙蓉。
這本書藏在她的胸口,就像是拼死保護這本書一般,但這本書怎麽看都很普通,沒什麽特別。
只是書中還夾着一朵乾花,看樣子像是做書簽使用的。唐梨心想,也許這本書水芙蓉只看了一半,所以才會留在身邊吧。
唐梨站起身,又反複看了看水芙蓉的房間,最終,她的目光定格在屏風上。
上次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這幾扇屏風上面畫着一條長河,河水畫的極為生動,仿佛在流淌一般。
當初唐梨不覺得,現在想來,水芙蓉之所以留這樣一座屏風在自己的房間裏,恐怕也是為了不忘初心,時刻督促自己查清水災的真相。
認真說起來,她的一生真可以用悲壯來形容。從生到死,她将自己的信念一路執行到底。除了那個堪稱污點的父親,她的品格完美無瑕,唐梨甚至挑不出一點毛病。
唐梨突然注意到了一絲不和諧的因素。
燭臺旁邊有一攤黑色的粉末,似乎有人在那裏燒掉了一張紙。
或許那就是被毀掉的證據。
那個人殺了水芙蓉,把她手裏的證據燒掉。事情做的乾淨利落,完全沒有留下破綻。
對了,剛才飛鷹說了,那個殺手殺死的不僅僅是水芙蓉。
“冬兒,雲七,你們一起把水芙蓉的屍體帶回雲庭,我去看看那兩位雲影。”
唐梨對飛鷹說:“帶我去。”
飛鷹起身為唐梨帶路。
死去的兩位雲影一男一女,他們是裝作青樓女和嫖客混進绛花樓的。這十日內,他們一直守在水芙蓉身邊,以便随時保護她。
“這是天青。”飛鷹念出死去兄弟的名字說,“他是被弓箭射死的。”
唐梨撩開白布看了一眼,那個名叫天青的雲影屍體已經僵硬,肯定死在水芙蓉之前。
屍體倒在樓梯下側,他的胸口中了一箭,愣是硬生生将箭露在外面的部分徒手折斷,掙紮着又走到樓梯口,很顯然是為了掩護水芙蓉和他的搭檔離開。在樓梯口,他與那位殺手進行了最後的搏鬥,手上的短刃沾了一絲對方的血。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在執行自己的任務,最終死去的時候眼睛還睜着。
唐梨替他閉上眼睛,深深的嘆了口氣。
女雲影碧月死在樓梯上方,牆壁上有好幾處斑駁的血跡。對方是弓箭手,她必須想辦法和對方拉近距離近身搏鬥,避免被弓箭射中。她發簪裏的暗器已經射出,錨定在樓梯對側的角落裏。手中短刃脫手落在樓梯下側,她的臉頰和發髻上粘着對方的血。
碧月的手上帶着一絲絲線的痕跡,唐梨拉起她的手看了一眼說:“這痕跡跟水芙蓉脖頸上的十分相似。”
“這是弓弦。”飛鷹在一旁說道,“水芙蓉是被弓弦勒死的。”
唐梨點了點頭。
碧月的死因是被對方用短刃反殺,這位女雲影用的是雙手短刀,一把落在樓梯下方,另外一把在搏鬥中被對方奪去,從而反殺。但碧月也不是什麽都沒做,她伸手扯斷了對方的弓弦,廢了對方最重要的遠程武器。
所以那位殺手最終選擇用弓弦勒死了水芙蓉,反正那根弓弦也根本不能用了。
等等,弓弦?
唐梨突然想到了什麽,他轉向飛鷹問道:“我記得在七星樓,你跟那位女弓箭手交過手。你覺得是不是她?”
“肯定是她。”飛鷹的眼神中帶着一絲恨意,他惡狠狠說道,“連殺兩名雲影,還能夠活着逃離。有這樣的身手,絕對是她。”
“對方是高手嗎?”唐梨問。
“高手中的高手,我恐怕也不是她的對手。”飛鷹回答道,“我們當中能打過她的或許只有蔣開山。”
“她是不是東島的暗衛?”唐梨問。
“八成是。”飛鷹說,“我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唐梨點了點頭。
雲七和冬兒已經将水芙蓉的屍體收拾好,準備運到雲庭去。屍體擡到绛花樓下,圍觀的人們靜靜的看着一代花魁就這樣離開人世,不由得都有些黯然。
本來今天應該是活生生的水芙蓉來到雲庭的日子,沒想到迎接到的卻是一具屍體。
人群中突然發出一陣喧鬧,一個黃衣女子暈倒了。
她似乎是绛花樓裏的姑娘,從剛才就一直在哭,見到水芙蓉的屍體被擡出更是哭個不停,最終她哭得喘不上氣來,當衆暈了過去。
唐梨總覺得她有些眼熟,仔細看了看才想起來,這不是那個跟冬兒吵架的迎春嗎?
“把她叫過來。”唐梨說,“我有些話要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