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芙蓉本自雙(1/2)
并蒂芙蓉本自雙
楚文琳的遺物确實不剩什麽了,她手上的金銀首飾以及一些小玩意兒都分給了绛花樓裏的姑娘們,錢財分給了幾個相熟的朋友,給她們将來贖身之用。
除了臨死前握在手裏的梳子,還有懷裏的那本書,再就只有她房間裏的梳妝盒、屏風和琴。
那臺琴是他最為鐘愛的,本想着今天搬進雲亭,看來是沒有機會了。對于那座屏風,唐梨也印象深刻。屏風上畫着的是一江春水,上次見面的時候,唐梨只是覺得新奇好看,現在想來。那條河恐怕就是天染河。
天染河是貫穿長生谷、青雲、雲密和東島的一條長河,從西向東,是這條土地上名副其實的母親河。它養育了很多人,但也給人們帶來了災難。歷年來,幾乎所有的河患都跟天染河有關。
被毀掉的兩座河壩正在天染河的上游,而天城的河道則是天染河的支流。
唐梨仔細的看過那幾扇屏風,天染河的每條支流都畫的清清楚楚。唐梨不由得感慨,将這扇屏風擺在自己的房間裏,恐怕也是楚文琳始終不忘初心的證明。
她肩上扛的擔子究竟有多重?就如她自己所說,沒見這件事有個結果,她這輩子都不能心安。
唐梨将那屏風放在自己的房間裏,從今天起,這屏風就會一直擺在那裏,她每天起床就能看見。
她不能忘,也不敢忘。楚文琳做不到的事,輪到她去做了。
“這個也是她的。”迎春小心翼翼的将手裏的胭脂放在桌上,“這是我在她的梳妝盒裏取的。她将自己的那些個胭脂水粉都分給樓裏的姑娘了,只剩下這個。我記得這東西,這是那個沈翼送給她的。”
“看來那個沈翼确實跟她關系匪淺。”唐梨皺着眉頭,拿起那盒胭脂揣進了懷裏。
“那個空的梳妝盒,回頭也讓人送到我這裏來。”唐梨說,“就擺在我屋裏吧!”
認真的講,那是楚文琳的遺物,擺在宗主的屋裏有些不太吉利,但此時此刻沒人敢觸唐梨的眉頭。于是梳妝盒以及楚文琳屋內的一些雜物家具便都送到了這裏。梳妝盒擺在唐梨屋裏,其他的暫時存在庫房當中。
頭七很快就過了,到了楚文琳下葬的日子。那日也是楚文琳和雲七成親的日子。
一大早雲七就盛裝打扮來到了雲庭,他一身的紅衣,将自己拿得出手的飾品一股腦兒全戴在了身上,看上去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他身後跟着一群雲家長老,每一個表情都不太開心。雲七非要娶死了的楚文琳為妻,按理說他們是怎樣也要來阻止的,但唐梨直接下了宗主令,他們也都不敢違抗唐梨的命令。
“接親了,吹打起來!”
冬兒、常歡、蔣開山一早便在接應,教坊司鼓樂齊鳴。唐梨說了,雖然是冥婚,但一切按照婚禮程序來,一點都不能省。
楚文琳的棺材停放在唐梨的雲霄宮,雲七親自去迎了棺材,騎着高頭大馬,出了雲庭,去巡了街。巡街完畢,他帶着棺材又回了自己所住的樂雲軒。在棺材旁行了三拜禮,喝了合歡酒,他又揮刀将自己的一縷長發斬下,和楚文琳的長發打了個結,放在了棺材裏。
能做的都已經做了,雲七這才将喜服換下,換上了喪服。
“嗨,文琳,我們是夫妻了。”頓了頓,雲七又說道,“我來送你走了。”
他萬分不舍的摸了摸棺材,眼圈頓時紅了。但他抹了抹眼角的眼淚,笑着說道:“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我不會為你哭的。”
樂雲軒裝飾得紅彤彤亮堂堂,擺了整整幾十桌的酒,請了整個雲密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大家喝酒吧!”雲七看着大家笑道,“大家不要客氣,只管喝!”
能請的人都請了,就算不看雲七的面子,看在唐梨的面子上,也沒人敢不來。唐梨親自過來為楚文琳送行,還在棺材前潑了祭酒。還親手為楚文琳燒了幾張紙,算是為她送別。
楚文琳被埋在雲家的祖墳裏,名正言順的埋在那裏。她現在是雲家的媳婦,家主夫人,雲七的親親娘子,雲七會為她造一座符合她身份的墳,将來他也會埋在這裏。
唐梨只要走出雲霄宮,就能看到她的墳墓,或許在某個想起她的夏日,也能隔着星空和她說說話吧……
婚禮過後,便是喪禮。雲七送了楚文琳最後一程,扶着棺材去下葬。
唐梨則留在酒宴上,大家看到她還在,吃喝的小心翼翼。唐梨自己當然吃不下也喝不下,只是坐在那兒看着大家。
“那個人是不是谷城城主沈翼?”唐梨突然問一旁的蔣開山。
“是他。”蔣開山回答,“宗主,我記得上次您繼位的時候,他還在父親的孝期,因此沒來,您怎麽認出他的?”
“他哭的那麽傷心,不是沈翼是誰?”唐梨微微直起身子,看着那人說道,“待會把他叫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說罷,唐梨站起身走了。
雲霄宮裏,沈翼被蔣開山引進內室。看到唐梨,他連忙跪下行禮道:“宗主萬安。”
“說吧,你跟楚文琳是什麽關系?”唐梨看了他一眼,又問道,“或許換個問法比較清楚些,你跟楚家是什麽關系?”
沈翼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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