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故人心易變(2/2)
說着,唐梨拿出那盒胭脂,扔在了楚文琅腳下,看着她問道:“這是不是你送給你姐姐的?”
見了那胭脂,沈翼似乎有些疑惑,看向了一旁的楚文琅,楚文琅面色灰沉,低頭半晌卻并不回答。
“宗主,這胭脂确實是文琅親手所制,也是我親手送給楚文琳的。”沈翼擡頭看着唐梨問道,“不知這胭脂有什麽問題?”
“看樣子你是真的不知道。這胭脂上有毒,若是長期使用,中毒至深便會死。”唐梨看着楚文琅,嘴角突然勾出一絲笑來,慢慢問道,“你們是雙生子,自然比尋常姐妹還要更加親密些,我倒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殺她?”
聽了這話,沈翼難以置信,他看向了一旁的楚文琅,等着她的回答。
楚文琅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角突然多了一絲淚痕。
“她死了!我知道她死了!”楚文琅看向一旁的沈翼說,“雖然你一直瞞着我,沒将她的死訊告訴我。但別忘了,我們是雙生子,她究竟在不在人世,我又怎麽會不知道?”
“那你、你為什麽要害她?”沈翼怎麽也想不明白。
“因為你!難道你不知道嗎?”楚文琅的淚水從臉頰不斷的落了下來,她看着沈翼說,“六年了,我在你身邊六年了!對你而言。我這個原本的未婚妻如今成了你的外室。你是愛我還是出于道義不能放棄我,你自己自然知道!你心裏究竟是有我,還是有我這個淪落風塵的姐姐?你自己應該也知道!”
沈翼仿佛才認識楚文琅一般,難以置信的看向身邊的她。
“就因為這個,你要害她?”沈翼看向身旁楚文琅腳下的胭脂說,“這胭脂是我親手送給她的,我也是幫兇!楚文琅,我問你,這裏面真的有毒嗎?”
楚文琅沒有否認,只是低頭啜泣着。
“她沒有否認,那就是真的了!”唐梨看着楚文琅問道,“你嫉妒她?”
“沒有,我怎麽會嫉妒她?”楚文琅拼命搖着頭說道,“她是我的雙生姐姐,她有的我都有,我為什麽要嫉妒她?可我想不明白,我怎麽也想不明白。從一開始他選的就是我,為什麽現在我就在他身邊,他卻忘不了我姐姐。”
“你選擇了她?”唐梨轉向沈翼,嘴角帶着一絲嘲諷問道,“她說你選擇了她,是真的嗎?”
“當初我們家要與楚家結親的時候,她父親楚世道讓我在她們姐妹當中選一個,看她們誰更得我的歡心。”沈翼露出一絲苦笑說道,“我那時候選了文琅。”
“為什麽?”唐梨問。
“她活潑可愛,性格更加外向,更合我的心意。”沈翼回想起當初的選擇,無奈搖頭道,“文琳她性格更加沉穩內向些,我一直以為我和她合不來。”
“你是不是後悔了?”楚文琅輕輕這樣問道。
沈翼沒有馬上回答,但他的目光好像看得很遠,似乎想起了往日那些塵封的回憶。
“和你兩情相悅的是我,你選擇的也是我!和你有婚約的是我,和你生兒育女的是我!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是我!”楚文琅深吸一口氣,她的淚水不斷的沿着臉頰淌了下來,終于遏制不住的吼道,“你後悔了,難道得不到的才是更好的嗎?我和她究竟有什麽不同?她究竟哪裏比我強啊?”
“你在說什麽胡話?”
唐梨擡起頭來,說這話的居然是雲七。
雲七似乎才進屋不久,站在那裏聽楚文琅說了好一會,這才忍不住插了句話,他的目光定在楚文琅身上,卻仿佛透過她看着另一個女人。
“誰給你的自信讓你和她相比呢?你究竟哪兒比得上她?無論怎麽看,你連她的一根頭發絲兒都比不上啊!”
“你還能這樣滋潤的活着是因為誰啊?文琳她——她無論落到怎樣的境地,都沒有忘記過你呀!你怎麽、你怎麽配做她的妹妹呢?”
雲七的淚水落了下來。
這是楚文琳死後雲七第一次落淚,也許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憤怒。在他們共處的這些時光裏,楚文琳也曾提起過她有一個妹妹。雖然她們已經分離,但她對妹妹的那份愛卻從來未曾消減過。
那可是她的的雙生妹妹,那朵與她一起綻開的花朵,被她保護着、深愛着的另一個她。這樣的妹妹卻嫉妒她、恨她,不顧骨肉親情,甚至想要對她痛下殺手,試圖殺死這世上的另一個自己。
簡直禽獸不如!
“雲七說得對,你沒有一絲一毫能夠與她相比,将你們的名字并列排在一起,對文琳就已經是一種侮辱了。”唐梨的目光轉向沈翼說道,“我想在六年前你就已經後悔了吧?”
六年前?
沈翼微微一怔,似乎回想起了什麽。
“雲七調查過六年前的事,你賄賂了雲掩和雲伍,救走了楚文琅。”唐梨看着沈翼說,“雲伍告訴我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們不能同時放走姐妹兩個,于是便讓你在她們當中選一個人。于是你選了旁邊這位,對嗎?”
沈翼慢慢的擡起頭來,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宗主說得沒錯,我後悔了,而且六年前我就已經後悔了。”沈翼紅了眼圈,回想着說道,“當時的我本該選我的未婚妻。但不知為何,就在我将要說出楚文琅名字的那一刻,我竟然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