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之輝螢火光(1/2)
皓月之輝螢火光
“快點選!“雲掩看着沈翼說道,“再耽擱一會就天亮了,到時候周圍人多了起來,你想把她帶走就難了。”
沈翼看向囚車中的姐妹,他本該直接說出楚文琅的名字,卻不知為何那三個字像黏在他喉嚨裏一般,怎麽也說不出口。
“沈翼,沈翼!”楚文琳把妹妹抱在懷中,看着他急忙催促道,“快帶我妹妹走!快!”
他說不出,在那個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無法說出這個名字。縱然他來的時候已經想的好好的,想把她們姐妹都帶走。
如今只帶走一個——又算什麽?
天快亮了。
“沈翼!我求你了!快帶我妹妹走!”楚文琳手握着囚車的欄杆催促道,“我妹妹她生病了,估計撐不了幾日,你現在就帶她走,求你了!”
“可是……”
“你究竟在猶豫什麽?她本就是你的未婚妻!”楚文琳急切道,“你好好照顧她,我就放心了。”
“想好了沒有?”雲掩不耐煩的說道,“究竟選誰?”
“我選、我選楚文琅,那個妹妹。”在他說出楚文琅名字的時候,看到楚文琳明顯松了口氣。她抱緊懷中的妹妹,神色間滿是喜悅。
為什麽?為什麽她可以這樣?明明被選中的是楚文琅!明明自己将繼續踏上這條流放的路!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不知哪一日她就會死在這條路上!即便真的能到達流放地,還能再活幾天也是個未知數。
她為什麽這樣喜悅?她為什麽可以輕易的把生的希望讓給別人?縱然這個人是她最親愛的孿生妹妹,可她也不該這樣坦然,可她也不該這樣從容不迫,甚至帶着重生的喜悅!
沈翼愣怔着,直到雲掩再次催促他,他才緩過神。他走到囚車旁,從楚文琳的手中接過了楚文琅,橫抱着她走到自己的馬車前。
他聽到楚文琅發出細細的呼吸聲,不由得怔住了。
他不是個傻瓜,甚至也曾經在軍旅中待過,對人的各種生理反應有一定的了解。當一個人真正暈倒的時候,呼吸要比現在更加平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着急促的、微弱的呼吸。
楚文琅醒着,毫無疑問她醒着,剛才他們的對話她都聽得到,所有發生的一切——她都知道。
從那時那刻起,沈翼便後悔了。
……
“我知道她醒着,她聽到了一切,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她要裝作暈倒呢?”沈翼像是在問一旁的楚文琅,又像是在問自己,他說,“我确實是在那一刻就後悔了。楚文琅,你知道嗎?從那時起,你一輩子都比不上她了,永遠都比不上。”
楚文琅怔怔地聽着,就這樣呆愣了半晌,突然含着眼淚笑出了聲。
“原來、原來就因為這樣的原因,原來只是因為這樣……”楚文琅悲憤的笑着,眼淚不斷的淌了出來。
“只是這樣嗎?”沈翼緩緩說道,“我可不這麽覺得。”
“可你本該救的人不就是我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呀!”楚文琅哭訴道,“就算她不說,你最該救下的也該是我呀!”
“你害怕了嗎?”唐梨看向楚文琅。
楚文琅擡起頭來,用含淚的眼看着唐梨。唐梨一瞬間竟有些恍惚,仿佛隔着她看到了楚文琳一般。
可她們是不一樣的,就如沈翼方才所說,從六年前的那一天開始,面前的楚文琅便再也比不上她的姐姐了。
“你在害怕,你害怕!如果你清醒着,如果你說了跟你姐姐一樣的話,你怕你面前的沈翼會選你的姐姐!”唐梨笑着說,“他說的沒錯,你确實比不上她,而且永遠也比不上。”
她醒着,看着她的姐姐舍棄自己救了她,甚至不敢象征性的喊一句“不要選我”。她是個懦夫,從那天起,她再也不配與她姐姐并肩,她們再也不是一樣的人了。
唐梨看着楚文琅問道:“胭脂是誰給你的?”
楚文琅身子震了一下,她止住哭泣,縮了一下身體,半天沒有回答。
“我姑且認為你還有一些良知。”唐梨看着她說,“為了你心中的怨恨,你不至于就這樣對你的姐姐起殺心。你們到底是雙生子,我不認為你能做到這種程度,告訴我,究竟是誰利用了你。”
“是雲夫人。”楚文琅回答。
聽到這三個字,沈翼再次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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