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芙蓉獨自芳(2/2)
唐梨冷哼一聲道:“你是這麽認為的?看來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沈翼傻站着,完全不明白唐梨的意思。
“也是,你不僅和楚文琅定有婚姻,還和她們感情深厚。如果你知道這件事,說不定第一個做叛徒。如果你把事情告訴她們姐妹,他們的計劃就失敗了。”
“什麽計劃?”沈翼越來越聽不懂了。
唐梨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深處濃濃的恨意。
“這種河堤的設計方法我在一個地方見過的,就是岩城的擋土牆。很明顯,這方案是柳君所設計,既能夠保證質量,又能夠節省工期和資金,是很不錯的河壩設計方案。”唐梨說到此處頓了頓,“楚世道貪污河道公款是事實,但他并沒有因此而罔顧百姓。”
“楚世伯确實不像這種人。”
“問題來了,為什麽沈知修築的河堤沒有坍塌,但楚世道的塌了?原因很簡單,沈知提前知道河水即将暴漲的事後,馬上安排人手按照圖紙将河堤加高加固了一部分,斷面上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加高的那一塊。”
唐梨指向裸露的河道,蔣開山正帶着河工将河壩修複,用的也是鐵鈎穿插加固的方法。
沈翼怔立片刻,沒有做聲。
“這個加固方案,很明顯也是柳君的手筆。”唐梨冷冷說道,“容我大膽猜測一下,岩城城主柳君提前知道了上游大壩洩洪的事,想必是為了減少傷亡,他才将河壩的加固方案畫成圖交給了你父親沈知。”
“我父親?”
唐梨點頭。
“你是個聰明人,說到這裏,想必你已經明白了吧?”唐梨轉眸看着他,“問題就在這,你父親沈知究竟為什麽沒将河水即将上漲的事情告訴楚世道?他本該告訴的,不是嗎?”
沈翼如遭雷擊一般,怔立在那裏,完全無法反應。
唐梨的聲音中含着怒意和恨意,她看着那靜谧的河水說:“你爹爹他加高了河壩,谷城百姓幸免于難,百姓感激他!但他卻沒有将消息告訴自己未來的親家楚世道!為什麽不給他圖紙讓楚世道同樣加固天城的河壩呢?為什麽?難道谷城百姓的命是命,天城百姓的命就不是了嗎?”
“我爹他、他和楚世伯是世交,為什麽……”
“因為你娘親啊!我替你回答,原因很簡單,因為你娘親她看中了楚世道天城城主的位置啊!”
唐梨看着沈翼。
她眼角微紅,但沒有流淚,比起悲痛,她更多的是恨!上位者的欲望之下,往往是下位者的森森白骨!天城百姓的性命在他們眼裏并不重要,上位者的争權奪利,犧牲的往往是底層人的性命和血汗……
“楚世道入獄之後,想要把他們貪污河道公款的事情說出來,随即被滅口。你猜他死了之後第一個向老宗主索要天城城主之位的是誰?就是你娘親的弟弟——雲隐啊!”
“但他并沒有當上天城城主……”
沈翼怔怔說着,臉色慘白。
“是啊,你當我師父他傻嗎?他雖然老了,但依舊心思清明。”唐梨嘆了口氣,平靜了一下情緒說,“楚世道貪污是實,他不能不罰。但雲隐想要得到這個位置卻也是做夢!他實在愚蠢,也過于操之過急,難怪現在會得了失心瘋啊!”
最終天城城主的位置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這六年時間裏那人做的還算不錯。可憐雲隐竹籃打水一場空,城主沒有做成,家主之位也同樣旁落。偏巧他就是這樣鑽研往上爬的性格,難怪他會發瘋。
活該!
“我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沈翼感到難以置信,他呆呆地看着那河水,不由得心頭陣痛。
如果唐梨所說都是事實,那他的父親又是怎樣一個人呢?他那個保護了全城百姓、名聲極好、比自己更有聲望的父親,竟然放着天城百姓不顧,只為了讓背後的雲家得到天城城主的位置。
自己的娘親又在這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呢?
事情不能細想,越想越覺得心痛。這樣一來,自己當初與楚文琅訂婚,也是父親為了穩住楚家所做的安排。從一開始他和楚文琅的婚事就不可能成,因為從一開始,楚世道就将成為犧牲品。
這讓他怎麽去接受這樣的父親和這樣的母親呢?
一直崇拜着的父親,和一直疼愛自己的母親,他們……這麽多年,身為他們的兒子,沈翼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從未真正了解過。
他不由得如爛泥般跌跪在地上,眼淚淌了出來。
看着面如死灰的沈翼,唐梨輕輕的嘆了口氣。
芙蓉啊……你究竟是怎樣一個女子?當你猜到真相的時候,你是否也曾這樣痛心過?
那個堅毅、勇敢、聰慧的女子,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她為唐梨報了仇,為死去的天城百姓找到了恨意的來由,唐梨想要的公道,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