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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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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槐本來生氣一是因為流光罵了他,二是因為在柳相面前丢了面子,現在柳相主動轉移話題,他豈有不下臺階的道理?

“餘音!”

柏槐叫來餘音說:“方才那事兒就當過去了,你馬上再安排歌舞賠罪!若是柳閣主滿意便罷了,若是不好,我還是要治你教坊司的罪!”

餘音擡起眼眸,他眼圈微紅,控制着自己才沒有落淚。

沒有了……現在的教坊司還能歌舞嗎?姑娘們一個個如受驚的鳥兒一般,她們這樣,怎麽還能繼續飛翔?

不,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餘音擡起頭來,他看着柏槐和柳相,深深一禮道:“柳閣主,不知您可曾聽說過《秋嶺山月歌》?”

柳相一怔:“雖未聽說,但這歌名倒是有些趣味,我倒是想聽聽。”

餘音勉強笑了笑道:“那我便唱給您聽。”

他站在那兒,身子單薄地像秋天的落葉,滿懷憐憫和哀痛,唱起這首《秋嶺山月歌》。

細膩婉轉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裏溢出,如鳥兒在鳴叫,仿佛聲音從天上而來,一絲絲一縷縷,就這樣盤桓在耳邊。

秋天仿佛一下子來了,花朵凋零,秋葉落下,山坡上仿佛有一顆枯樹,光禿禿的樹枝上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彎孤獨的新月。

這歌聲如泣如訴,萬分動人。在場的每個人都不再動作,定住一般側耳聽着這歌聲,甚至都慢慢放緩了呼吸。

一曲唱罷,餘音早已淚流滿面。柳相禁不住也落下了一滴眼淚,淚水就這樣沿着臉頰滑下去,直到滴落才讓人意識到它的存在。

柏槐從歌聲中緩過神,下意識看向柳相。看着柳相那沉浸的模樣,他這才放下心來。

第一個鼓掌的——是柏俫。

方才餘音歌唱的時候,他聽得最為投入,神情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一般。一曲唱罷,他仿佛從回憶中驚醒,這才鼓起掌來。

“很好,唱得很好。東島教坊司果然名不虛傳。”柳相贊嘆道,“餘奉銮的歌聲實在是天籁!餘音繞梁,三日不絕,看來絕非虛言!我從未聽過這首歌,竟如此蕩氣回腸,是我孤陋寡聞了。”

“柳閣主謬贊了!”聽到柳相誇贊,柏槐滿意地笑了起來,他擡手示意餘音退下,接着跟柳相寒暄起來。

那天的宴會,就這樣有驚無險的度過,只是餘音的流光卻再也回不來了。

宴會結束後,餘音含淚安葬了流光。

那之後,柏槐并沒有約束柏俫,而是任由他繼續胡作非為。柏俫把教坊司當做了他一個人的後宮,隔三差五就會來。

後來,不單單是教坊司,就連整個勾欄都被柏俫霍霍了個乾淨。小姑娘小媳婦們連茶館書館都不敢去了,書館年輕的女先兒都跑光了,戲院更是從那時起再也沒有重新開起來。

于是,東島的勾欄,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

餘音講完,不由得紅了眼圈,落下了眼淚。唐梨緊皺眉頭沉默不語,一旁的冬兒越聽越氣,一下子站起了身。

“如果見到那個柏俫,我一定要揍他一頓!”

“穩住!要穩住!”唐梨趕忙拉住她說,“就算真的看到那個家夥也別沖動!咱們可不是來惹事兒的,咱們還有要緊事呢!”

聽唐梨這麽說,冬兒這才消了氣,重新坐下。

“等下,”唐梨微微側過頭,“什麽聲音?”

外面傳來了聲音,好像是很多人淩亂的腳步聲。

餘音猛地睜大眼睛:“他怎麽來了?明明現在很少來啊!”

“你說誰來了?”唐梨一頓,“柏俫?”

餘音點了點頭,臉色有點蒼白。

冬兒一聽,馬上抄起桌上的花瓶,唐梨無奈地拉過她,她才氣鼓鼓地把花瓶放下。

“待會兒你別動,我也不動。”唐梨按住冬兒道,“咱們會會那個柏俫。”

“這……要不你們先躲一躲?”餘音聽到了唐梨的話,但還是有點慌。

“不用躲。”唐梨笑道,“來不及了。”

果然,下一步便有人試圖将門推開,餘音連忙将簾子拉上,自己試圖将門堵住,奈何只是徒勞。

門——開了。

餘音還是有些發慌,他站在門前,身子僵硬,臉色發白,簡直是将慌張兩字寫在了臉上。

“躲什麽?你的屋子我又不是沒有進過……”柏俫用調笑的語氣這樣說着,順勢拉住了餘音的手,饒有興致的看着擋在面前的簾子說,“餘奉銮,你該不會是在屋裏藏了什麽寶貝?”

“沒、沒有……”餘音急忙否認。

“慌什麽?若真是藏着個美人,不妨帶出來讓我們大家一起看看。”柏俫攬住餘音的肩膀,貼着他的耳朵低聲調笑道,“這也都不是外人,餘奉銮何必藏着掖着?”

這話說完,周圍的幾個跟班都笑了起來。

笑聲中,柏俫一把拉開了簾子。只是往裏看了一眼,柏俫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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