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曲(2/2)
一曲唱罷,柏槐聽得入神,竟是久久未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撫上自己的臉頰,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為之落了淚。
他臉上似悲似喜,竟是說不出的酸甜苦辣。仿佛在人生即将終結的此時此地,他終于久違的産生了一絲悔意。
“好了,我唱完了。”餘音看着他問道,“她在哪兒?”
柏俫擡起頭,看着餘音。
“餘奉銮真是貴人忘性大。”柏俫笑道,“你難道不記得了,我曾經對你說過,我從來不曾遵守過承諾。”
餘音猛地睜大眼睛。
“啊呀,怎麽辦呢?”柏俫故作無辜道,“我好像已經不記得她葬在哪兒了。”
“你……”餘音忍着憤怒,他看着柏俫說,“三公子好走上路,到
說罷,餘音轉身想要離開。
“等下!”
正當餘音想要離開的時候,柏俫卻開口叫住了他。
餘音轉過身,看着柏俫。
他就站在那裏,不高的身量卻顯得那麽顯眼。月光穿過囚窗照在他的身上,溫婉得仿佛下一刻就能夠滴出水來。
柏俫就這樣看着他笑了。
“我有點後悔了,我想聽那首你唱過的《秋嶺山月歌》。”柏俫笑着說,“現在若是讓你為我再唱一首,你恐怕也不會答應了吧?”
說罷,柏俫便再次笑了起來,仿佛開心極了。餘音就這樣看着他笑,看着他這最後的瘋狂。
“永別了,下地獄吧!”餘音最後說了這樣一句話,轉身離開。
第二日,長街上,柏俫被柏槐下令處死,身首異處。
積壓在心中的那份仇恨終于被化解,整個教坊司仿佛出了一口惡氣,所有人臉上的神色都變得輕松起來。
“那家夥死了,我看姑娘們都開心不少啊!”唐梨一邊喝着茶,一邊笑着看向餘音等人道,“怎麽樣?你們教坊司要不要慶祝一下啊?絲竹,你的樂坊趕緊彈琴奏樂啊!還有春華,你的戲班不趕緊重新唱起來?”
“宗主,不急。”餘音說,“柏俫剛死,若是我們這樣放縱起來,柏家主一定會不高興。這段時間我們打算韬光養晦,好好練着,等有朝一日再登臺。”
“好!到時候我一定要去聽曲兒看戲!”唐梨很是開心。
“只是……”餘音低下頭。
“什麽?”唐梨看着他。
“只是,我到底還是不知道她在哪兒。”餘音看着桌上的玉佩苦笑道,“柏俫不肯說,我想我可能一輩子都沒法知道。”
“他臨死前什麽都沒說嗎?”唐梨問。
“什麽都沒……”餘音頓了頓說道,“也不是什麽都沒說,我要走的時候,他叫住我,說自己想聽的還是那首《秋嶺山月歌》。”
“《秋嶺山月歌》?”唐梨睜大眼睛問道,“餘奉銮能不能唱給我聽?”
“好啊!”
餘音慢慢唱起這首歌,他或許是想起當初唱起這首歌的心情,慢慢地竟紅了眼圈。
一曲聽罷,唐梨沉吟道:“那位花魁失蹤的時候,是秋天嗎?”
“是。”
“是滿月?下弦月?上弦月?”
“是上弦月。”
唐梨站起身來,對餘音說:“走!咱們去後山!”
唐梨和餘音等人到了後山,唐梨看了一下方位,帶着他們去了西邊。
“吶,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不過上弦月呢,是從西邊升起,半夜落下。”唐梨看了看山勢說,“那個坡,大家看見沒有?是最符合山嶺秋月的山坡了!”
餘音看向那山坡,激動道:“您是說,月蝶就埋在那裏?”
“月蝶月蝶,她名字裏就有一個月字,自然要與秋月相伴。”唐梨笑道,“我也不敢肯定,但咱們可以先挖試試。”
餘音點點頭,便帶人在山坡上挖了起來。就這樣挖了一個多時辰,果然挖出了一具屍骨。
這屍骨穿着新婦的紅衣,指骨修長像是曾久練琴藝,按屍體腐敗的模樣,大概是埋下去五六年的樣子。
是她!是鎖春樓曾經的花魁——月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