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自是花中第一流(上)(1/2)
番外:自是花中第一流(上)
“島主大人!生了!夫人生了!”
床上的女人正在生産,她地位尊貴,但屋裏卻空曠的很,只有她的丈夫柏仁、一個年老的穩婆和一個三十幾歲的年輕婦人守在她床邊。甚至按規矩來說她的丈夫都不應該在這個屋裏,然而現在他卻只能在這裏。
穩婆和乳娘都是柏仁最為信任的。穩婆五十幾歲,出宮前曾做過宮中的女官,被柏仁一手提拔。乳娘是個剛剛被丈夫趕出家門的可憐女人,如今孑然一身,別無牽挂。她們都受過柏仁的大恩,對他忠心耿耿。
穩婆将新生兒包在柔軟的布料裏裹起來,遞到父親面前。
柏仁顫抖着接過這個孩子,打開了裹着她的布。
是個女孩。
剛才穩婆沒有出聲說出嬰孩的性別,柏仁就已經有了準備。一個女孩,又是一個女孩!第九個,他人生當中的第九個孩子,卻是唯一一個還活着的。
柏仁細細的看向面前的嬰孩。
之前的那八個女兒,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抱上一抱,只是聽說了是個女孩,就有人把孩子抱走,直接拿去溺死。如今他抱在懷裏的卻是個活生生的嬰兒,仰着頭發出微弱的啼哭聲,小小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看起來那麽可憐。
新生的嬰兒看上去并不是多麽好看,但柏仁卻覺得怎麽看也看不夠。他靜靜的看着面前的孩子,一動不動,就這樣怔了許久。
“島主大人!”穩婆卻突然慌張的湊過來說,“不好了!夫人她……”
柏仁忙站起身問道:“夫人她怎麽了?”
“突然出了好多血,恐怕……”
穩婆紅了眼圈,再也不敢說下去,可柏仁卻知道她的意思。他的夫人已經年近五十,這個年紀要懷孕本就不可思議,如今她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自己卻……
柏仁坐到床邊,他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就這樣抱着嬰孩握住了夫人的手。
女人虛弱的倒在産床上,眼角挂着淚珠,看到丈夫,她一下子哭出了聲,顫抖着說:“島主……我求你了,就當我求你了!留她一條生路……”
孩子虛弱的哭了起來,柏仁顫抖着,低頭看向自己懷中的嬰兒。
他已經一百八十多歲了,在此之前,他從未想到自己還能擁有一個孩子!如今活生生的孩子就在他的懷裏,他面前的妻子奄奄一息,馬上就将離開人世。他本以為能夠伴随自己餘生的最後一位夫人也要離他而去了。
“好,我答應你,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她好好活下去。”
那一年的柏仁,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他要讓自己懷裏的女孩活下來。
夫人懷孕的事情已經被很多人知道了,隐瞞不得,但柏仁之前便猶豫着提前做好了準備。他準備了一個新生女嬰的屍體,防備着如果這一胎又是一個女孩,便提早來做替換。
事情做的密不透風,他有自信能夠騙過所有人。
心尖尖上的小女嬰被兩個女人照顧着,生活在一處隐秘的密道裏。這秘道是柏仁特地建造的,參與建造的是他手旁最為信任的的幾個暗衛,名義上的理由是為了私藏一處秘寶,事情做的極為隐秘。
他的小女孩兒就在那裏慢慢的長大。
“爹爹,爹爹,地面上是什麽樣子呀?”
女孩坐在父親的腿上,摟着他的脖子,睜着大眼睛仰頭問道。
“有星星,有月亮,有花,有草,還有樹。”柏仁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孩,心生不忍,低聲勸慰道,“等以後你總會看見的。”
“那星星、月亮都是什麽形狀啊?”女孩睜大眼睛,對外面的世界滿是向往。
“乖,你以後總會看見的。”
柏仁只能如此說,他不能向女孩解釋為什麽她不能夠出去,為什麽她只能活在這麽狹小的、陰暗的、不見天日的地下密室裏。雖然他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卻不能給她想要的陽光、天空和微風。
他不能形容什麽是柔軟潔白的白雲,無法向她形容什麽是清冽悠然的月光。
這個世界,對于幼小的女孩來說,始終只有這麽大。孩子就這樣一天又一天慢慢的長大了,她總不能永遠待在這裏。
而且随着女孩逐漸變大,這小小的空間已經不足以讓她生活了。
柏仁必須重新找一處地方,足夠讓他的寶貝女兒居住在那兒,距離要夠近,地方要足夠隐蔽,而且要能夠瞞過所有人。
柏仁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就是教坊司後面的那座山。那座山高而幽靜,人煙稀少,要爬上去有些困難,位置極為隐蔽。那裏氣候也不錯,有很多花草樹木,非常适合她。
随便找了個借口,柏仁便将那處圍了起來。他隐秘的在山中造了一座小院,精心的打造了屬于他女兒柏桂的一方天地。并在地下造了密道,小院下埋下了十二級的靈器,用來保護他心愛的女兒。
女孩終于第一次看到了太陽,看到了月亮,看到了白雲,看到了藍天,看到了花草,看到了森林!她終于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在那裏,柏桂又長到了十幾歲,她逐漸的再次感到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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