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雲鶴長老眉頭一緊:“我徒兒不在,你便可在這随意編造理由污蔑,她若是沒有親口承認,老夫斷不會相信旁人說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葉青竹此時也對江籬嗤之以鼻:“此等言論不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罷了。”
葉青竹本就在論道大典中壞了江籬的計劃,二人打了個天昏地暗,現在又出言譏諷,江籬聽在耳中,只能恨得牙癢癢,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仿佛是要用眼神把人吃掉。
一直端坐高處的迦塵此時發話:“諸位稍安勿躁,本座以為,一切還是等找到我派弟子蕭雪棠之後再議,待查清事實,她若确為殺人兇手,本座定不饒恕,可兇手若是另有其人,諸位可否也給本座一個交待?”
岳明殊這才松口:“既然迦塵真人如此說,那便給個期限吧,吾等便在這等着真相大白。”
迦塵當即道:“好,那就以一月為限。”
蕭雪棠被關在房間裏已經三日了,她試圖跟門外的侍衛求救,甚至試圖買通侍衛放她走,可都沒有用。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因為幽都城沒有晝夜之分,因此每過去一日,就會聽到城中的鐘聲響起。今天鐘聲又響了,她開始有些疑惑,為何自己回來這些天了,竟還沒有見到母親韋月燕,不是說自己走後,她很擔心嗎?
于是她又嘗試跟門外的侍衛聊天,以便了解外界情況:“嘿,門外的大哥,我知道你在,能不能告訴我,城主什麽時候來看我?”
見門外的人沒有回應,她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不是想向你打聽消息……其實是我離家太久,想念母親了,你就當行行好,給我透露一點點呗!”
過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回應,她敲了敲門,繼續道:“門外的大哥,你還在嗎?”
盡管同樣的事情,同樣的說辭,她已經重複三天了,但門外的侍衛們就是毫不理會,安靜得像一個個雕像。
可今天門外卻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城主尚在閉關,請少主靜候些時日。”
蕭雪棠心中忽然喜出望外,這麽多天,終于有人跟自己說話了,于是立即回道:“侍衛大哥,請問我還要等多少天呢?”
等了許久,又無人回應了。
中午,蕭雪棠用過侍衛送進來的午膳之後,一個嬷嬷帶着一群仆人走了進來。乍一看,這位嬷嬷除了膀大腰圓,身材有些臃腫之外,外貌也沒有什麽特異之處,可她稍微一側身,蕭雪棠便發現她背後長着一條微微翹起的狐貍尾巴,時不時會擺動一兩下。嬷嬷身後的仆人們長相各異,有的長着三只眼睛,有的長着牛耳朵,有的有着貓眼般的瞳孔,她們手中都端着一個盒子,盒子上蒙着紅布,看不見裏面裝的是什麽。
看見這麽大陣仗,蕭雪棠有些疑惑道:“你們想乾什麽?”
那嬷嬷神色恭敬,用類似狐貍的聲音道:“我等奉城主之命來伺候少主。”
說罷,狐貍嬷嬷招了招手,示意身後一名仆人走上前來。
那仆人走到蕭雪棠面前,掀開手中盒子上的紅布,露出一碗黑色湯藥來:“請少主服下。”
蕭雪棠靠近聞了聞那碗湯藥,又臭又苦,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這是她從小就喝的湯藥,母親韋月燕曾說她小時候約莫十四五歲時,失足從懸崖跌落,雖撿回了一條命,但卻摔傷了腦袋,得了失憶之症,是以需要每日喝這種湯藥來治療。可是,她每日喝這種藥,喝了差不多有十年了,也沒見這失憶之症好轉,依舊還是記不起來十四五歲之前的事。
因此,她心想這藥不喝也罷,于是拒絕道:“這藥我從小就喝,沒什麽用,撤了吧!”
可她說完之後,那仆人依舊在原地紋絲不動。她以為是仆人剛才沒聽清自己說的,于是又加大音量重複了一遍剛才說的話,可那仆人依舊紋絲不動。
狐貍嬷嬷見狀,上前湊近道:“少主請服下湯藥吧!奴婢們也是奉命行事,請您不要為難奴婢們了。”
蕭雪棠見這兩奴婢如此嚣張,自是不甘願屈服,甚至別過頭去,看都不願看她們一眼。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狐貍嬷嬷又開口道:“奴婢最後說一遍,請少主服下湯藥!”
蕭雪棠只是裝作沒有聽見的模樣,依舊不理會她。
狐貍嬷嬷聲音變得陰沉:“那就別怪奴婢得罪了!”
一邊說着,狐貍嬷嬷開始和另外幾個仆人一起靠了過來,幾個仆人按住了蕭雪棠的身體,狐貍嬷嬷則按住了她的頭。
她掙紮着質問道:“你們要乾什麽?!”
一句話還沒說完,狐貍嬷嬷便扒開了她的嘴,把那碗湯藥直接灌進了她的喉嚨,因為灌得太急,她被嗆得連連咳嗽。
雖然有些憤怒,但她絲毫不奇怪她們會做出這種事,這便是母親韋月燕的行事風格,自小她便知曉。
灌完湯藥之後,狐貍嬷嬷帶着一衆仆人開始給她量衣服尺寸、量腳底尺寸、試妝、試發飾和頭冠等等,那些仆人們手中端着的盒子裏裝的盡是些胭脂水粉、耳環、發釵之類的東西,一看便知,都是些為婚禮準備的東西。
蕭雪棠好似玩偶一般地坐在椅子上,任人擺弄。
就這樣,折騰了好幾個時辰,狐貍嬷嬷終于滿意了,指着鏡子笑道:“看看多标致的人兒,成親那日一定會成為這幽都城中最美的新娘。”
又是為了成親做準備,一回到幽都城就要成親,要與一個素不相識、傳聞中醜陋殘暴的男子成親。想到這裏,蕭雪棠當初逃婚成功,去到太清門時有多開心,如今就有多沮喪,甚至連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絲毫看不出新婚之喜。
念及此處,蕭雪棠看着鏡中的自己,不由地失措發狂,猛地扯下頭上的發飾,全都摔在地上,金玉寶石碎了一地。
嬷嬷和仆人們被這忽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眼見今日也完工了,于是一邊退下一邊道:“少主保重,奴婢們明日再來。”
之後幾天,狐貍嬷嬷和仆人們也是每日都來,每次都要帶來一碗湯藥,喝完之後就開始進行婚禮禮儀的訓練,包括走路、作揖、行禮等等繁複的禮節,狐貍嬷嬷往往都是吹毛求疵的,要求極其嚴格,蕭雪棠往往訓練一天下來只感覺腰酸背痛,但她明白,這些都是母親韋月燕的要求,若是違抗的話,自己和這群下人都沒有好果子吃。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說的就是她此時的處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