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2）

第三十章

初冬時節，江南一帶都是灰蒙蒙的天，遠山如淡墨輕掃，近山籠上了一層朦胧黛色。行舟湖中，伸出手去，飄落的雪花剛觸及指尖便融化成水。

來到江州城中，蕭雪棠扮作尋常客商，隐去靈力，一路來到蓮衣巷，在心月湖畔尋了個船家，乘烏篷船往湖心島的葉府而去。

“姑娘，這裏就是葉府了。”船家是個身形佝偻的老人家，聲音也是顫顫巍巍的。

如此寒冷的天氣，這年近八旬的老人還在湖面上吹着冷風乾活維持生計，于是蕭雪棠掏出僅剩的銀錢，全部給了他，他雙手接過，連連道謝後方才撐船離去。

雙腳才踏上岸，門口的守衛便一路小跑過來詢問道：“請問姑娘有何貴乾？”

一陣冷風吹來，蕭雪棠緊了緊身上的鬥篷：“我找葉青竹。”

“您找我家公子何事？”

“我是他的故友，我姓蕭，勞煩通傳一聲。”

“您稍等。”語罷，守衛便掉頭一路小跑着進去了，留她獨自在門口等候。

此時雖天氣寒涼，但來往葉府的客人仍絡繹不絕，在門口等候的這麽一小會兒時間，約摸已有二、三十人進進出出了，其中還有衆多身着青色衣衫的男男女女，他們皆以輕紗掩面，難睹其真容，可她還是一眼便看出這是聖木教的衣着。也不知這些教衆在此作甚？

思慮間，剛才的守衛已經笑嘻嘻地出來了，擡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道：“您是公子的貴客，快請進！”

進門之後，由管家來帶路，他身形圓潤，面容和善，對蕭雪棠倒是客氣得很，一路上叽叽喳喳說個不停，不外乎就是介紹葉家是如何發家的，葉府的院落布置等等。蕭雪棠對這些并無興趣，一路上只是敷衍回應，眼神都落在來來往往的客人身上。

一路走來，葉府占地極廣，家宅建築既大氣豪邁又不失江南園林的精致玲珑，完美地将氣派和精巧融為一體，令人不得不贊嘆。剛才在門口見到的男女老少時不時經過身邊，聽他們口中所說才得知，他們大多是來上門說媒的，只是此行似乎不甚愉快，因為來給葉二公子說媒的人已經踏破了門檻，他們竟還要排隊等候。

走着走着便到了墨香閣，管家請她進去坐下，又泡了壺茶倒上：“這是公子的書房，只用來招待貴客，他特地吩咐帶您來這兒，您就在這兒先休息片刻，等公子忙完便來了。”說罷便退下了。

蕭雪棠在這書房中轉了轉，這間房不大不小，布置卻精巧雅致，牆角的南國瓷器，書櫃上的白都玉器，還有桌案之上的素冠荷鼎，桌案之上擺滿畫作書卷，就連牆上也挂滿書畫，仔細一看，這些畫作一角皆有題詩，這筆鋒和字跡都跟葉青竹所留折扇上的一模一樣，應是他所作不假。沉浸在茶香和書香的包圍之中，她坐了一會兒便有些乏了。

等了好一會兒之後，葉青竹這才出現，遠遠看見蕭雪棠，他着實又驚又喜：“師妹久等了，我被凡塵俗事纏身，來晚了一步。”

那飄逸出塵的身影應聲而至，溫柔眉眼中竟帶着幾分美玉的光澤，看似柔和實則堅韌無比，一如初見。

“葉師兄，好久不見，百忙之中我卻來叨擾，還望你不要見怪才好。”她起身拱手行了個禮。

“哪裏的話，師妹遠道而來，葉府上下不勝榮幸……昆侖一別，本以為再無相見之日，沒想到你我還能在此相聚，這次可能多留些時日？也好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實不相瞞，此次前來……可能真的要多叨擾些時日了。”

“師妹可是遇上什麽麻煩了？”

“其實……這次我是逃下山來的……”蕭雪棠吞吞吐吐，思慮再三後還是将近日所歷之事娓娓道來，包括偶然撞見無夢軒中詭異妖獸之事。

聽完，葉青竹不勝唏噓：“竟有這等事！若不是師妹你親口所說，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那既然如此，師妹還是不要回去的好……實不相瞞，當初我匆匆下山并非是想置身事外，而是收到家書得知家父逝世的噩耗，這才匆忙回家守孝，沒有來得及與各位同門當面辭行，沒想到當日一別，竟成了與師父相見的最後一面……既然師父已經不在，我更應承擔起照顧師弟師妹的責任，蕭師妹就安心留在葉府吧！等會兒我就差人去把東邊的別院收拾出來，師妹大可把這裏當成自己家。”

葉青竹如此盛情相邀，正好這樣一來落腳之地也有了，她放下手中茶杯道：“那就多謝葉師兄了！”

湖光別院臨湖而建，春有碧波蕩漾，夏有荷香陣陣，秋可近水觀月，冬賞湖心飄雪，原本是葉青竹幼時的居所，後來空置多年，如今才又重新住人。

“這個花盆擺那兒……那個椅子擺這兒……你，說你呢，別愣着，快去那邊幫忙！”管家帶着一衆家丁忙活了半天，精心為蕭雪棠布置這別院，不敢有絲毫怠慢。

“您看看還有哪不滿意的回頭再跟我說。”管家臨走之際還不忘笑嘻嘻地丢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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