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2)
蕭雪棠點了點頭,嘴上雖然沒說但心裏已經是非常滿意了,比起幽都的陰暗幽深,昆侖山的險峻嚴寒,這四季分明、景色宜人的江州城簡直是人間天堂,這別院又是葉府中十分僻靜之地,正好可以在此翻閱典籍,潛心修煉,再好不過。
偶爾閑下來的時候,葉青竹會過來小坐片刻,有時會對蕭雪棠的修煉功法指點一二,有時會給她帶去一些本門功法秘籍,全都是他憑借記憶默寫出來的,因為太清門弟子下山時是不能帶走任何本門典籍的。在昆侖山時,就連師父雲鶴也未曾如此用心地教導過她,可饒是如此,小半年過去了,她的修為依舊停滞不前,毫無進展,更遑論突破至下一境界了。
“入門時,師父曾說我是身具靈根的修仙奇才,可如今我的修為為何遲遲沒有進展?是不是……他們都看錯了?”蕭雪棠有些灰心喪氣。
“別說這些喪氣話,師父師叔們都看過,不會有錯的,你要相信自己。”葉青竹思慮片刻,繼續道,“我想……會不會是本門功法并不适合你,所以才會有此境況。我曾在門派史冊中看見過與你類似的情況,如今紫霄派掌門岳明殊就曾是本門弟子,在門中之時修為平平,轉投紫霄派後,修習無情道功法便修為大進。”
“若我不适合本門功法,那又該修煉何種功法呢?”
“先別心急,仙門各派功法皆是不傳之秘,若要搜尋并非易事,但……也不是做不到……等過些時日再說吧!”
就這樣,蕭雪棠在葉府小住了數月,轉眼便到了楊柳堆煙的時節。天氣漸暖,新燕銜泥,花草慢慢繁盛起來,幾乎迷亂了視線,遠遠望去,江州的春景似一幅畫卷徐徐展開。
這天早上,晨光熹微之際,蕭雪棠還迷迷糊糊處于睡夢之中,然而院外卻響起一陣陣嘈雜聲,不絕于耳。被吵醒之後,蕭雪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便披了件鬥篷便往外走去,心下十分好奇外面發生了什麽。
一打開院門,只見一輛輛馬車皆已備好,各個院中的丫鬟、小厮正忙前忙後将一些瓜果、酒食搬運到車上,車夫們則聚在一起,對着手中的地圖指指點點,不知在謀劃些什麽。
正當疑惑之際,蕭雪棠忽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過頭去,只見葉青竹已經穿戴整齊,整個人容光煥發地站在了面前。
“怎麽?被吵醒了嗎?今日是清明,全家要一起去城中各處掃墓祭祀,路途遙遠,一早便要出發,本想着一切準備妥當,臨走之際再叫你,這樣的話你可以多睡會兒,沒想到你這就起來了。”
“清明?我的家鄉沒有這個習俗,我沒有去掃過墓……”
聽到這裏,葉青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但只是一瞬,随即又恢複了往日的儒雅從容:“無妨,那正好今日帶你一同前往,可好?”
蕭雪棠飛快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如三月暖陽般和煦明媚的笑容。
卯時一過,管家洪亮的聲音響起:“啓程出發!”
車夫手中缰繩應聲而動,十餘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自葉府大門駛出,到了渡口,船隊早已在此等候,衆人與車輛、馬匹分開,分別乘坐船只前往對岸,待到上岸之後再坐回到馬車之中。
馬車一路穿城而過,直奔城東而去,只是一路上行駛十分緩慢,估摸着接近午時還不能到達,錢管家不由地催促了起來。
車夫扯着嗓子回答道:“大人吶,不是我不想快點,今日這城中着實擁擠,你看看外邊,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馬車,實在是快不起來呀!”
蕭雪棠應聲将簾子掀開,只見城中大街小巷人聲鼎沸,男男女女盡皆出動,似葉家一般的寶馬香車也不在少數,酒肉、瓜果的香氣飄散開來,從蓮衣巷、薇山堂、安平坊到綠筠橋、暮山寺一帶,近二十裏路,途中随處可見貨郎在路邊售賣一些小玩意兒、鮮魚、福橘之類的,還有不少人在豐茂的水草間騎馬、放鷹,或者是玩鬥雞、踢球、丢銅錢之類的的游戲,有的少年人在玩摔跤,許多小孩子在放風筝,就連一些官宦人家的女眷也下車來采摘山間野花,歪歪斜斜地插在發髻間,別有一番趣味。
葉青竹見蕭雪棠對着窗外看了許久,時不時臉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似是看得出了神,把自己想象成了那些在玩鬧嬉戲的人群,本想跟她說些什麽,但卻又不忍打斷,直到馬車停在城東暮山腳下。
伴随着遙遠飄渺的鐘磬聲,葉家衆人盡數走下馬車。墓地在半山腰上,而此間山路蜿蜒曲折,連馬車都過不去,只能步行。
一下馬車,蕭雪棠作勢要跟随衆人一同上山,趁此機會,葉青竹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叫住:“師妹,你看見我的五帝錢了嗎?剛才我放在馬車上了,快幫我找找。”
蕭雪棠有點雲裏霧裏,她記得從上車開始就沒有見過什麽五帝錢,但師兄既然說了,也不好拒絕,于是便應承了一聲就走過去幫他一起找東西了。
一衆人等在孟星河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朝山上走去,沒有人注意到葉青竹和蕭雪棠還沒有跟上來,除了葉晴。她走着走着不經意回頭間便遠遠望見了葉青竹,于是扯着嗓子道:“二弟,你還在磨蹭什麽?快點跟上!我們可不等你。”
“好!我找個東西,馬上就來!”葉青竹想也沒想便回應道。
聽見二人一問一答,葉家祖母也不由地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嘆道:“什麽時候能改改這丢三落四的毛病呀?”說罷又繼續加快步伐朝山腰趕去。
待到葉家一行人越走越遠,聽不見動靜之後,葉青竹這才扯了扯蕭雪棠的衣袖,神秘地笑了笑:“跟我來!”
雖然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麽,但蕭雪棠還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