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2/2)
“師兄,我今日午時三刻來換班時,這房中關押的柳孟山便沒了蹤影。這柳孟山多次騷擾女弟子,這次被罰面壁思過一個月,這才三日,他便逃走了,先前吳師兄在的時候,他還不敢如此嚣張!”
“你們先守着,待我把他捉回來!”說罷,迦塵便破空而去。
碧螺峰上空,兩道光影相互追逐,如飒沓流星一般掠過天際。
“柳孟山,快站住!跟我回去!”迦塵已經追了好一會兒,但他始終不肯停下。
“你是何人?本公子的事也輪得着你管?”柳孟山不屑一顧,大有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氣勢。
見他還不停下,迦塵長劍出鞘,淩空而舞,逼得他不得不停下來應對,趁此機會,迦塵喚出冰蛟,與他打鬥之間,終于落下地來。再環顧四周,發現此地是碧螺峰上的蘭雪院門口,太清門衆弟子的住處。
“區區化神境弟子就敢與我叫板?我的劍下不收無名鬼,快快報上名來!”柳孟山劍指眉心,眼神輕蔑。
“戒律堂掌事弟子迦塵在此。柳孟山,休要如此張狂!”迦塵毫不示弱,手執胤天劍與他針鋒相對。
眼見兩人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竟有幾個湊熱鬧的弟子圍了過來,想要一探究竟,甚至還竊竊私語,讨論誰會勝出。
“這個不是戒律堂新來的迦塵師兄嗎?進門沒多久就已經突破化神了,好厲害!”
“柳師兄得了玄真長老真傳,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我派弟子中的第一高手了,上次試煉就力壓六大仙門的一衆弟子,一舉奪魁,這次應該是勝券在握了。”
“柳師兄是我派弟子中第一個突破煉虛的人,這迦塵師兄還是化神階段,怕是沒有勝算。”
“哼!那又如何?這柳孟山仗着有玄真長老撐腰,平時橫行霸道,早就該有人收拾收拾他了!”
衆人七嘴八舌,而柳孟山和迦塵之間的空氣已漸漸凝固,形成兩股強烈的威壓,暗暗較勁。柳孟山因為高出一個境界,威壓稍強,漸漸地,迦塵有些承受不住了,只覺身上好像壓了一座大山,快要喘不過氣來,于是單手結印,催動太清劍訣,幻化出一道劍盾籠罩全身,形成防禦之勢。
柳孟山暗自得意,嘴角微揚,随着靈力流轉,手中的策神劍泛起紅、藍兩種微光,劍鋒所至,帶着太陽真火和雷電之力兩種屬性的劍氣所向披靡,只是幾劍便快速破開了迦塵的防禦。
迦塵不敢大意,面對這樣一個修為明顯高于自己的對手,心中自知勝算不大,只能全力以赴,于是不再有所保留,迅速催動體內大量靈力,喚出三座冰山擋在身前。可是柳孟山那帶着雷火之力的劍氣來得迅猛,轉瞬之間竟将三座冰山劈開。
眼前一縷青絲落地,迦塵忽覺臉上有些濕潤,伸手一摸才知臉頰被劃開了一道小口,淌幾滴血出來。
“煩人的家夥,本公子今天就讓你漲漲見識!”說着,柳孟山便掏出一張閃着紫光的符紙,單手結印,口中念咒,天空中的烏雲驟然彙聚到頭頂上。
其中圍觀的一名弟子瞬間就認出了那是玄真長老所制的一張上品靈符,其中蘊藏着他的合體期靈力,這柳孟山是要借此引動九天玄火雷,那豈不是要出人命了嗎?驚吓之餘匆匆轉身往清宵殿的方向去了。
随着“轟隆隆”的雷聲響起,雷電彙集到一處,然後一道光芒乍現,一瞬間将天地照得通紅,九天玄火雷降下,天空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轉瞬又愈合如初。
迦塵火速祭起五道防禦攻勢,但那玄火雷勢如破竹,無法阻擋,瞬間就來到他面前,若是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扛下這兩種可怖的自然之力,不知會如何?但他此刻已經避無可避,無路可退。
就在玄火雷降臨到他身上之際,所有在場弟子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他自己都屏住了呼吸。直到那紅光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這才确定,方才竟毫無感覺,自己竟毫發無傷地,玄火雷未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就連對面的柳孟山也看呆了,不可置信地望着迦塵,不知是自己念咒念錯了還是對方使了什麽鬼把戲,應戰無數次,從未出現過這種狀況。
心念電轉之間,迦塵忽然發現,原來是系于腰間的那個墨蓮玉佩救了自己一命,這是從夜鱗王那裏得來的寶貝,也不知要如何使用,只是現在它因為替自己扛下了那道玄火雷而出現了一道細小裂縫。
既然如此,那便是天意,他擡頭,立即注意到對面柳孟山的心念動搖,只是那麽一瞬卻被他捕捉到了,這是個好機會,他趁虛而入進到柳孟山的識海之中。
自從上次吸收了夜鱗王的魂魄之後,不僅修為大漲,神識更是變強了不少,達到了同級別修士難以企及的程度,幾乎與煉虛大圓滿的修士相差無幾,所以這時,他心中已有了勝算。
“可惡!”柳孟山站在荒漠之中,看着迦塵一點點靠近,腳步所至皆為冰雪凍結,等他走到近前,身後已是萬裏冰原。
荒漠一點點被冰雪吞噬,可供柳孟山立足之地越來越小,直至最後,識海之中盡是冰天雪地。
“怎麽會這樣?你明明就是化神修士,為何神識會這麽強?”柳孟山被凍得瑟瑟發抖,兩手環抱于胸前。
“多說無益!”迦塵冷冷地丢下幾個字,拂袖之間,識海中狂風大作,衣襟獵獵飄揚,随之而來的便是一場鋪天蓋地的暴風雪,每一片雪花皆化身為鋒利的刀劍,從四面八方飛舞而至,避無可避。
柳孟山眉頭緊皺,周身燃起烈火,紅光沖天,試圖抵禦這暴風雪的侵襲。
漸漸地,雪越來越大,柳孟山也越來越力不從心。先是披風上破開了一個小口,慢慢地,袖子、鞋子、衣領再到額角、指節、大腿全都被劃破,但攻勢卻還在加強。
到達極限之後,柳孟山終于崩潰,仰天長嘯一聲之後終跪倒于地,帶着不甘、憤怒和怨恨,望着眼前之人,如高高在上的死神,如巍峨高山一般阻斷了生路。
“你不能殺我!”此時,柳孟山已遍體鱗傷,這句話不知是請求還是威脅。
“方才你動殺念之時可曾想到此刻?”迦塵指尖轉動,漫天冰雪皆聞令而動,旋轉着、飛舞着,如離弦之箭一齊朝他而去。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股巨力襲來,地動山搖,直接将柳孟山抽離,也将迦塵從識海之中驅逐了出去。待回過神來穩住身子時,只見玄真禦劍而去,身後帶着受了重傷的柳孟山。
“小友,我自己的徒兒我自己帶走了,既然戒律堂關不住他,便由我親自管教吧!”兩人的背影遠去,只餘玄真的聲音回蕩在半空中。
看到這裏,圍觀弟子紛紛散去,只有一個小妹妹,壯着膽子跑上前去,雙手遞給迦塵一個小瓶子:“師兄,這是浮玉散,療傷有奇效,我看你方才也受傷了……若是不夠的話,我再送去戒律堂給你。”說罷便将瓶子塞進迦塵手中,頭也不回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