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2/2)
“玄真長老,今夜他潛入我房中偷竊,我只是來尋回丢失之物的,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我立刻就走。”迦塵自知不是他的對手,現下他出面了,無奈只能與他斡旋一番。
“你丢失的是何物?孟山,有沒有這回事?”玄真看看迦塵又回頭看看柳孟山,站在他肩上的鹞鷹竟也随他一起轉頭。
“沒有!師父,我今晚一直待在清宵殿,傅璟師弟可以作證。”
“傅璟,你說說是不是這樣?”
聽到師父召喚,傅璟小心翼翼地站了出來:“是這樣的,柳師兄今晚确實一直待在清宵殿。”
玄真點點頭,示意他先退下,轉頭回答道:“小友,你看這是不是個誤會?或許竊賊另有其人呢?你若是還不信的話,大可以自行在這清宵殿搜查一番。”
說罷,玄真撤下防禦陣法,迦塵的神識便可在這座山峰之上暢通無阻,一磚一瓦,哪怕是一只螞蟻都盡收眼底。
就這樣,一旦探查下來竟毫無所獲。
“小友,你看我們确實沒有說謊吧!”玄真眼神飄忽不定,心裏不知在打什麽鬼算盤,倒是他肩上的鹞鷹,目光如炬,直直盯着迦塵,似乎要生生将人洞穿。
迦塵心念一轉,随即開口問道:“玄真長老,我還有一個問題,還望你如實相告……今日柳孟山和你還去過什麽地方?”
“該說的我們都說了,這清宵殿你也搜了,既然我們與物品失竊一事無關,小友為何還揪着不放?況且這是我們的私事,沒有義務告知于你吧!”玄真頗有些不耐煩,憤憤然轉身拂袖而去,不願再多費口舌,肩上的鹞鷹似乎懂得主人的心意,“呱呱”叫了兩聲,似在出言替主人教訓這無理取鬧之人。
就這樣,迦塵也轉身離去,禦劍向西而去。方才,只有他聽懂了那鹞鷹說的話:笨蛋笨蛋!方才去了幽冥海市,就不告訴你!
兩個時辰前,柳孟山風塵仆仆地從外面回來,迎面撞上了玄真。
“你這是去哪了?不好好養傷了?”
面對玄真的質問,柳孟山神秘兮兮地湊了上去,小聲道:“我今日一直跟蹤那小子,想看看他到底藏了什麽古怪,後來他下山了,我就偷偷進了他的房間,結果您猜我發現什麽了?”
“胡鬧!你以為你有幾條命可以丢?要是被他抓住怎麽辦?你可別忘了你差點就折在了他手裏。”
“義父,您先聽我說完,我發現迦塵這小子竟有戀屍癖!在屋裏藏着一具女屍,而且這具女屍頗有些不尋常,我還特地帶回來了。”說着,柳孟山把玄真往自己的屋子裏引。
一進門,只見卧榻之上靜靜躺着個女人,皮膚細膩,身形修長,但卻骨瘦如柴,手腳骨節分明。若說她是具女屍,怕也是剛剛死去的。
玄真走上近前,查探一番之後也是眉頭微皺:“此女不是修煉之人,體內沒有金丹,三魂七魄全無,按理說應是死去多時了,但她卻容顏不腐,呼吸尚存,确實是有些古怪……不過你可別動什麽歪腦筋,這人咱們不能留在這裏,要是被他發現了,咱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說到底是你偷來的。”
玄真思忖片刻,繼續道:“這人得盡快處理掉……這樣吧,這件事我去辦,你就別插手了,好好在這待着,哪也別去,等我回來。”
幽冥海市在三界之中是最詭秘莫測的所在,傳說這個地方漂浮不定,而且只在夜裏出現,天亮就會消失,其中交易的東西包羅萬象,上至上古仙品法寶,下至一條小道消息。買家賣家也是來自三界各處,并且交易過程中互不見面,互相不知對方身份。
來到幽冥海市之中,迦塵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潮濕起來,來來往往的行人皆戴着白骨面具,映着幽幽的紅色燭火,有一瞬間如同置身陰曹地府的錯覺。
他焦急地穿梭其間,從東市到西市,再到南市、北市,鑼鼓聲響起,天光漸亮,直到幽冥海市消失也沒有覓得離桑的蹤跡。
往後數日,迦塵夜夜往返于幽冥海市,每次都一無所獲。因為兩人種下了同生咒,他知道她沒事,但就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她,如何教人心安?如此一來,他肉眼可見地日漸憔悴起來,甚至無心修行,就連在戒律堂當值之時也成日酗酒、睡覺。
一衆師兄弟看在眼裏,雖想上前勸解,也不知他為何愁苦,不知從何說起。直到雲隐秘境開啓前一天晚上,大長老素寒喚他去書房。
“明日便是秘境開啓之日,為師有一寶物贈你。”素寒雙手捧着一塊玲珑剔透的冰晶,輕輕撫過,一絲冰涼之氣傳遍四肢百骸。
“師父,抱歉,我明日不想去參加試煉了。”說話間,迦塵沒有擡頭。
“為何不去?”素寒語氣平靜,竟絲毫沒有生氣。
“徒兒還有未競之事……實在無暇顧及……”
“人之一世為何會有諸多煩惱?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你可知曉?”未等他說完,素寒便插了一句。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芸芸衆生,不過都是這爐中銅鐵,生來便注定要歷經千錘百煉。”
“不,那是因為我們都還不夠強大,沒有強大到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無法保護自己所愛的人、事、物。我派祖師靜元登天極、戰八荒、縛青龍,探索求仙之道,著書立說,開宗立派,便是要讓凡人強大起來,擺脫那蝼蟻之身,将命運緊緊攥在自己手裏。你既已踏入仙道,斷不該放棄這改變自己和身邊人命運的機會,錯過這次你要等上七十載,到時候你還有沒有壽數也尚未可知。言盡于此,你自己考慮吧!”說罷,素寒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