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玉霜看着舜華,臉上的黑筋暴起:“還記得你在祠堂裏看到的頭顱和身軀嗎?”
“徐致遠的筋骨是我一根一根挑斷的。”她嬌笑着比劃了一個掰斷的動作,繪聲繪色地說着,“然後,‘咔’的一聲,他就跪下了。”
“老頭的臉皮是我生剝下來的。”玉霜越說越興奮,狀若癫狂,看着自己的雙手,老者的魂魄不停扭動呻吟,“哦,對,還有他的嘴巴,他不是喜歡說嗎,我就想看看他沒了嘴巴還能不能說,還有他的眼珠,也是我挖出來的。”
“不過一報還一報,将罪還給他們罷了。”暗紅的光影中,玉霜嘴角揚起一抹邪笑,“對了,這些都是在他們活着,有意識的時候做的呢,嘻嘻。”
既然她是在為何家報仇雪恨,舜華便當何家便是徐致遠他們殺的了,道:“的确,殺你摯愛,就算把他們千刀萬剮也難解你心頭之恨。”
“不是。”玉霜的目光變得有些呆滞,短暫的沉默後,她似是有些無助,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阿遇……阿遇他們是我殺的。”
過去的記憶如今歷歷在目,舜華不相信玉霜能殺了何遇:“為何?他們命令你殺?”
“殺就是殺了,還用問為什麽?”玉霜手狠狠一握,老者凄叫聲的叫聲響徹天地,“我喜宴那日你若是來了,他們就不會死了!”
“我來了他們就不會死了?”舜華實在不懂玉霜為什麽這麽說,難道何家三口身死還能和她有關?
玉霜的恨意如波濤一般向舜華席卷而來,惡鬼們像失心瘋一樣朝她左右夾攻。
舜華袖中飛兩根串着銅錢的銀針,分別紮入兩個惡鬼的腦門,緊接着轟然爆開,但這兩個惡鬼受此重擊竟毫發無損。
連這樣滅魂的殺招都不管用的話,舜華向來也不喜歡浪費氣力,她劃破了手心,将血抹在滅魂上,丹田中的聖蠱為她運轉起周身靈力。
舜華腳下展開一道縛靈陣,将惡鬼們囚禁于其中,再将滅魂劍插入地裏,喝道:“破!”
這次,一道金光席卷全場,陣中惡鬼輕輕一顫,随即應聲破碎,瞬間便化為烏有。
若不是有結界的加持,剛才的兩個魂魄舜華在孩時就可以輕易斬碎了。
玉霜輕輕地飄落在地,連連搖頭:“哎,真沒用呢。黔月谷派來的其他人在這些畜生手下走不過三招呢,還是祭司大人厲害。”
到現在為止,玉霜自始至終未曾親自出手,只憑操控惡鬼與紅絲與舜華相鬥。
血色的嫁衣拂動,一道疲憊從臉上閃過,低語中帶着淺淺的幽怨:“你啊,為什麽?為什麽不來呢?為什麽忘了呢?”
紅絲又不知何時纏到了舜華身上,将她周身縛住。
舜華身上即刻便燃起金色的火焰,可在真火的灼燒下紅絲沒有任何變化,這次她的靈力在被紅絲不斷抽出。
紅絲如刃般鋒利切入舜華的肌膚,她身上被勒住的地方滲出鮮血,接着玉霜又一手鬼掌向她拍來。
伴随着一道沉悶的撞擊聲,舜華半跪在地,嘴裏噴濺出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大人,你對付我還差不少火候呢。”玉霜瞬間就移到了舜華身邊,掐住她纖細的咽喉,不再給她喘息的機會,唇角帶着淡淡的笑意,聲音卻陰冷無比,“現在的我半只腳踏入靈,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螞蟻。”
舜華也是第一次遇到即将化靈之蠱,不過區區過了幾招,她便已被徹底壓制。
靈蠱集怨而生,也算天地造物,就算是不過煉了幾年的靈,只要突破了高階踏入靈階,那麽就不是她這個不過修行十多年凡人可以解決的。
舜華束手無策了,玉霜尚未完全修成肉身,列為鬼魂,蠱術本就對魂魄無用,夙靈就算全開也只是蚍蜉撼樹,就如玉霜所言,她捏死自己就像是捏死一只螞蟻。
死亡氣息撲面而來,舜華第二次有了瀕死之感,上一次這麽接近死亡,還是在她五歲那年。
舜華自小便被護法松明養在膝下,被當作未來的祭司悉心栽培,她當初不僅要學琴棋書畫,還要學蠱術道術,忍受長老殿三日一次剝皮抽骨般的藥浴。
這至高無上的祭司之位,是她在鎖靈塔中踏着數十個孩子的屍骨得來的,那年,她險些死在塔中。
剛才的紅絲已讓她受了身受重傷,此刻,玉霜冰冷的鬼手死死扼住她的咽喉,力道不斷收緊,令她的呼吸地愈發艱難。
正當舜華閉上眼睛以為今日要交代在這兒時,‘哐當’一聲,一個東西閃着金光飛來砸到了玉霜頭上。
玉霜擰着眉惱火地回頭,似是要看看哪個膽大包天的敢拿東西砸她。
地上躺着一塊舜華不久前給傅舟桓的麒麟玉佩,一道熟悉的驚訝聲響起:“鬼居然是實心的!”
趁着玉霜手上的力氣松懈了片刻,舜華拼勁力氣拿起滅魂,砍斷了那只掐在她咽喉上的鬼手,然後跳出幾丈遠,嘴角滲着血咬着牙憑空畫了一張符篆,朝天上大喝:“請仙!””
一時間,纏繞在舜華身上的紅絲競相斷裂消散。
見她用陽壽借了仙人的力量,玉霜臉色一變:“你倒是拼命。”
“花個五年陽壽和等死我還是拎得清的。”舜華眸子變為淡淡的金色,雖不知道請的是何方神仙,但她的筋骨瞬間重塑,有一種輕逸飄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