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鞭刑所用的鞭子特殊，叫打魂鞭，是黔月谷的極刑，每一鞭下來都是是對靈魂的抽打，痛入骨髓，舜華在石室內咬牙受着，其間昏死過去了三十多次，但每次有人給她喂下丹藥，讓她醒過來接着受刑。

若是尋常修士受這般鞭刑，早已氣絕身亡，可舜華不一樣，她的身體常年受着藥浴，被無數毒蟲撕咬淬煉，早與常人不同。

最後一道鞭子落下後，舜華徹底陷入了黑暗，等到第二日清晨，被鞭傷痛醒。

守靈人打開石門給她送吃食時，舜華莫名問：“寂明是神仙嗎？”

“祭司覺得他是嗎？”守靈人不明白她為何會問個的問題。

舜華笑了，被自己的這個問題問笑了，她自然覺得不是，神仙怎會是寂明這樣的？

守靈人也笑了：“為何會有這個想法？”

舜華心不在焉道：“覺得他厲害吧。”

早已不是小時候了，舜華不會再因為這種酷刑就暈死十天半月，守靈人走後，她也不閑着，悄然在石室中煉化着夙靈在白雲寨吞下的力量，人靜靜地等着傳燈大會那日的‘機會’。

鎖靈塔上不斷傳來邪祟的咆哮聲，這座塔中關押的不僅有怨毒的靈魂，還有兇猛的異獸，許那些帶回來的魂魄也在此處。

打魂鞭傷只能用長老殿專門制的藥粉才能愈合，舜華的皮膚在鞭刑結束後就開始潰爛，散發着難聞的膿臭。

終究，她還是被身上的痛楚折磨得沒了氣力，百無聊賴地躺在石板上，。

直到夜裏，一只白皙的手拿着精致的小瓷瓶從石門的小縫伸入了她的石室。

“誰？”黔月谷裏不可能進外人，舜華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外面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是我，沉伽。聽侍從們說你這次傷的很重，我給你帶了藥來。”

明日就是傳燈大會了，沉伽确實也該回來了。

舜華不是一個不識好歹的人，她戴着身上沉重的鐐铐走到石門口接過瓷瓶：“謝了。”

沉伽問：“要我替你去長老殿說兩句嗎？”

舜華将衣服褪下一半，把瓷瓶裏的藥粉抹在傷口上：“不用了，明天就出去了。”

那幾個老不死的才不會那麽好心地差人來給她送藥，也不知道沉伽怎麽搞到的。

青色的藥粉在傷口上劇烈地刺痛着皮膚，舜華一聲不吭地忍受着：“你居然敢來給我送藥，也不怕長老們知道了追責。”

沉伽聲音中帶着笑意：“你不說我不說，就沒人會知道。”

舜華調侃：“當谷主就是好啊，連他們的藥都能拿到。”

沉伽道：“我偷的。”

舜華道：“那你膽子挺大。”

上完藥後舜華又坐回角落裏坐着，也不管沉伽走沒走，閉眼養起神來。

外面靜默了一小會兒，沉伽的聲音再度響起：“松明死了。”

“什麽？”鞭傷處，一滴渾濁的血落在了地上，舜華聲音陡然變得顫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猛地站起了身來。

他說，松明死了？

沉伽的聲音比剛才更加真切清晰：“這次大會的祭品，是松明。”

心髒仿佛被狠狠撕扯着，開始劇烈的疼痛，舜華捂着心口，踉踉跄跄地向前而去，瘋狂地捶打着石門：“你說清楚，祭品為什麽會是松明？他為什麽死了”

“你在這次任務中殺了那個靈蠱。”沉伽微微嘆了一聲，“他們認為是松明沒教好你，所以你違背了命令。”

舜華沒想到這次的事能嚴重到連累松明，她的血液仿佛在沸騰燃燒，整個人歇斯底裏起來：“這些魂魄到底有什麽用？他們為何會這般在意！”

來石室前，沉伽早已料到舜華知道消息後會如此：“你先冷靜一下，我是來專門告訴你這個的，好讓你在明日大會看到松明的屍身後，不至于控制不住情緒。”

石室中的人沒再說話，又過去了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沉伽知道這會兒說什麽都沒有意義，她需要靜一靜，告辭道：“我剛回來還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紅絲在暗無天日的石室中跳躍，門外便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舜華雙眼猩紅癱坐在石門邊上，她沒有掉眼淚，無力地伸出手。

昔日鞭策教導她的松明仿佛就在眼前，松明喜歡穿雲藍色的衣服，總束着高馬尾，明明是個護法，也是個殺手，卻總是笑得十分儒雅，但只要她犯錯，或是沒有認真修煉時，就會狠狠斥責她，是她在黔月谷唯一一個比較信任的人。

總有一天，她一定會親手殺了這幾個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