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1/2)
第17章
在他們于小鎮住下的這一日,黔月谷下起了暴雨,在黔月谷中的護法再派任務給舜華後,終于有人發現她不見了,寂明竟也探查不到她體內的聖蠱。
地牢裏放着各式各樣的刑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不絕于耳。
凡踏入黔月谷地牢的犯者,從無一人能全須全尾地走出去,就算有人僥幸越獄,那個人哪怕逃到海角天涯,最終也難逃一死。
今夜,這裏關押着數十人。
其中有個人如同人彘般吊挂在刑臺上,她的四肢已經被砍掉,衣服被鮮血染紅,血濺一地,早已痛死過去,周圍蛇蟲鼠蟻在陰森的地牢裏攀爬。
她便是那晚舜華摔下榻後破門而入的侍女。
沉伽立于旁,一襲白衣勝雪,身處髒污之地,可他依然是位一塵不染的翩翩公子。
寂明厲聲對着牢中人的呵斥:“連個人都看不住!”
其餘被關押的人也已經命若懸絲:“長老,我們确實不知道祭司大人是怎麽跑的,求您寬恕我們。”
寂明怒斥:“一幫沒用的廢物。”
眼見那些蛇蟲鼠蟻就要爬上那些人的身上了,沉伽求起了情來:“你殺了他們也沒用。”
到現在為止,這些人口中也沒吐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他們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
寂明停了手,那張鬼面惡狠狠貼在沉伽眼前,面具下陰翳黑幽的眸子死死看着他:“那你說怎麽辦?人跑了,連我都探不到她體內蠱蟲的位置。”
沉伽嘆道:“我也沒辦法,我不過是個負責傳教的罷了,可就算你就算殺了他們也無濟于事,只空折了谷中人手,他們若是知道也不敢不報。”
寂明也知這個道理,狠狠罵了句:“那頭養不熟的狼!”
“我們幾個可沒資格說她是養不熟的狼,況且。”這句話不知為何讓沉伽默了片刻,道,“你忘了嗎?狼可是養的熟。”
寂明似是想到了什麽,神色微怔,連怒火都消退了些,最後只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這座地牢中又添了一縷亡魂。
沉伽靜靜地看着邢臺上死相可怖的侍女,她想知道舜華會為這些人痛心嗎?這些年沒人知道那個祭司是怎麽想的,她平時表現的乖順極了,令人根本想不到她敢逃走。
夜裏,黔月谷因為舜華的離開已成了一團亂麻,幾乎出動了所有人去尋找她,只留下了蘊真和幾個侍從管理谷中的日常事務和秩序。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而舜華這一夜睡得極為舒坦,她從來沒像最近幾天睡得這麽放松過。
林間微風掠過,竹葉上挂着晨間晶瑩的露水,沁着絲絲溫柔的涼意。舜華起身伸了個攔腰,開窗便見天上飛鳥兒落在了屋檐下,整個竹林都是悅耳的蟲鳴鳥叫。
傅舟桓他們還沒醒,她心情愉悅,打算先下去吃着朝食等他們。
但當舜華剛打開房門,順欄而行,就聽有道任性又俏皮的聲音從樓下脆生生響起:“老板娘,把你們這裏最好的酒上端上來,我好久沒喝過酒了。”
樓下只有個少女正跷着二郎腿坐在凳上往嘴裏丢着糕點,她身着桃色衣裙,腰間綴着一串小巧鈴铛,雙平髻垂在發側,髻下勾着軟絨毛球,一條細長麻花辮輕垂肩頭,眼睛靈動又嬌俏地打量着朝舜華。
舜華随意找了個空桌,對老板娘招呼道:“一壺茶,一碗陽春面。”
老板娘朝氣蓬勃地回了一句:“好嘞!”
舜華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着面,沒過多久,忽感有股靈壓朝自己悄無聲息地壓了下來,下意識大手一揮,想将那道靈壓回去,結果整間客棧晃動一二,連頂梁柱歪了幾分,搖搖欲墜,桌椅板凳瞬間七倒八歪倒在地上,她轉頭看向那少女,不悅道:“這位姑娘,什麽意思?”
知道她說的是自己,少女無辜地眨了眨眼:“什麽什麽意思呀?”
老板娘聽到動靜,提着茶壺酒壺,端着面趕了出來,看到這一場面,只覺得痛心疾首:“哎喲,怎麽突然把我的店砸了?”
舜華面帶歉意道:“不好意思老板娘,多少錢我賠你。”
老板娘見她也不是個好惹的,願意賠錢也就罷了:“一百文就行了,現在的娃娃脾氣可真大。”
賠付了老板娘銀子後,舜華坐下來吃自己的面,那少女也沒再亂來,自顧自地喝着小酒吃着點心。
只是這番動靜太大把上面的人吵醒了。
“大早上的,這樓下乾嘛呢?”傅舟桓揉着眼睛,帶着屈竹在二樓欄上嘟囔着。
待傅舟桓朝往下一看,只見以舜華為中心,周圍被掀翻了一片狼藉,立馬便清醒了:“不得了了。”
他急匆匆地下樓,點頭哈腰地給老板娘賠了個不是。
老板娘擺手道:“沒事,那位姑娘已經賠過銀子了。”
傅舟桓放下心來,和屈竹一起擡了張凳坐在舜華身邊,又請老板娘送來了兩碗陽春面,問:“阿槿,你這是做什麽?”
舜華頭微微一側,示意讓他看旁邊那桌的少女:“別人先招惹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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