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1/2）
第50章
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閻王讓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
每個人的壽命都在閻王殿的生死簿上，若想改命數，就要修行至半仙境，同閻王殿搶命，從生死簿除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這些人可改不了自己的命，應長生的佛身未成，若是乾涉了生死會遭到天譴。”傅舟桓言語也帶着諷刺，反問蕭翎，“這麽大的動靜，連天地都出現了異像，你可見淨禪大師可有下來幫誰？”
應長生有着半步成佛的道行，就像李闵天一樣能窺到天機，若他算到了便要乾涉人間生死，那他便會引來天道的雷劫。
這場血祭是應長生默許的，蕭翎并不認同傅舟桓所言：“可他明明.......”
蕭聞昭将她拉倒身後，對應長生抱拳道：“是阿翎唐突了，住持勿怪。”
應長生被人斥責，生氣情有可原，舜華不解傅舟桓為何也惱了，悄然至他的身側，低聲問：“你和這住持也很熟嗎？”
傅舟桓臉上的紅紋不知何時又不見了，他微微側目，搖頭答她：“不熟。”
既不熟，那他湊什麽熱鬧，別人之間的争吵，看看就好。
應長生輕撫手中的明燈，恢複平靜後朝湖底看去：“世人唾我棄我也好，原諒我此次之舉也罷，從明日起，我便不是住持了。”
其實天下能殺應長生這般到了極境的高僧之人寥寥無幾，就算這些人死在了這盤龍峽，他們的親友師父等，又有幾個敢來尋仇送死？他完全可以持無恐的留在寺中，設法轉圜一下此事，結果卻直接撂挑子不乾了。
傅千雁跟失了魂一般，而裴秋雨遲疑了片刻，以為自己聽錯了，脫口道：“沒您坐鎮佛陀寺怎麽行？您若一走，各方勢力定是會亂的。”
一直以來，應長生就像秤的杆兒，平衡者天下各方勢力，倘若他若是不在佛陀寺了，這道平衡也就被打亂了，到那時候就不是死這幾十人那麽簡單了。
蕭翎抿了抿嘴，依舊不覺得自己的質問有任何不妥。
“世人總要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生出共同認可的規則并遵守，他早已不是那個有大神通的佛僧了，沒了那道化邪的佛念，不過是縷該死的幽魂。”江乏抱着雙手，嘲諷道，“別什麽都想着有人管，天下勢力的平衡讓天下人想辦法，靠他做什麽？”
一縷該死的幽魂。
江乏的嘴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面對江乏這句毫不客氣的話，應長生将頭微微垂下，沒有像反駁蕭翎般反駁江乏，眼中不經意間閃過一絲無措。
那道情緒不過瞬息，卻被舜華捕捉。
金鐘裏的人一點動靜也沒有，傅澄也沒怎麽掙紮。
“傅澄可不一般，你還是謹慎些好。”傅舟桓上前随應長生一同望向緩緩升起的湖水，提醒他。
忘心湖中水面再度上漲，鎖鏈牢牢将傅澄按在了湖底，很快淹沒至了傅澄的頭頂，透過湖水隐隐能見那些枯骨身前立着一個發着金色佛光的碑影，上面似是寫的是二三字的名字。
隔着水面傳來佛音越來越微弱，卻不像此前封印鬼面僧和蛟珠那般瘴氣深重。
“五年前我和沉蝓已經殺過他一次了，若這裏都鎮不住他，那現在的我們誰也沒辦法。”金鐘化作幾根繩子把沉伽雙手雙腳縛住，應長生拿着繩子的另一端，将他拖拽至眼前，眸色寒氣迫人，“至于谷主你，傅澄究竟成了什麽，你們為何一同而來，帶回去有的是法子審。”
他最後望了一眼巨龍消失的方向：“走吧，先回去把這後山試煉的事了卻了。”
沉伽低着頭，如往常般沉默随應長生身後。舜華亦是無言，他們二人一開始就是殊途之人。
忘心湖之事告終，應長生提燈在前，帶着他們行于林中朝着佛陀寺正門而回。
瘴氣已散，露出了此地的本來面目，四處飛舞着不知何處而來的螢火照亮了回寺的路，滿林子的地上灑滿了白色紙錢，有些紙錢挂在了樹上随山風飄落，每棵菩提樹前都立着一個碑。
遠處佛陀寺中，僧人們午時點的燈挂在前方，在來時，挂燈的僧人曾對舜華言說那些燈會為他們指明方向。
在蛟珠融身的那片黑暗中，舜華看到的明燈與僧人們挂的燈盞一模一樣，她問：“寺中每年後山試煉都會挂燈嗎？”
“只有今年。”應長生負手道，“那些燈，是為蛟珠而點。”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螢火在林間飛舞，這些石碑和湖底的碑影很像，那個陣或是佛陀寺死去的僧人們留在這兒得殘念而成。
佛陀寺存世頗久，亡故的僧人繁多并不奇怪，可石碑上的名字旁寫着墓主人的猝于時間，都是千年前的同一天。
仙盛年十二月十七日。
身處這滿山遍野的墳中，舜華驀然升起一道悲涼之感，不由問：“這些是？”
“那一年寺裏死去的孩子們，他們無法投胎，亡魂皆留在此。”應長生眼中透着哀傷，回頭看她，“這片菩提林中，每一木便是一個人，以往瘴林中的人木亦是他們的靈魂所化，而當初我是他們的信仰，所以上面是我的臉。”
應長生撿起樹枝上的一張紙錢，一陣柔風吹來，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松，又将紙錢放出，随風而去：“他們年複一年，日複一日，替我守着這一鬼一珠。”
守着鬼面僧和蛟珠的是湖底誦經封印着邪祟的枯骨們，舜華不可思議道：“湖下的枯骨其實就是這些墓主人？他們的力量居然留到了現在？”
“是啊，他們死于災禍，卻竭力結成了這個陣保住了我。”應長生的目光又從哀傷，化作寂寞悠遠起來。
千百僧骨長眠于此，舜華不敢想得多大的禍事才能讓佛陀寺在朝夕間死這麽多人，她突然想起守靈人與她說起佛陀寺，曾提到過，佛陀寺中在過去的幾百年間挂滿了喪幡，嚴禁外人入峽，現在想來，當是在祭奠這些亡魂吧。
瘴林中徒生變故，已無人守于林中伺機，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應長生就帶着他們走出了林子。
外面烏泱泱站着剩下試煉者，見是應長生帶着他們幾人出來的，一個少年人先行開口：“住持？剛才天上的異像是您解決的嗎？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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