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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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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舟桓眸中帶着慌亂與幾分小心翼翼:“這些疤痕是我生下來就有的,阿槿信嗎?會嫌醜嗎?”

居然有人能天生帶這麽多的傷痕,若非想起了那道血誓,舜華還真不敢信。

她不說話,傅舟桓又低着頭,緘口不語了。

醫者到底仁心,褚易臉上的怒意在看到他身上那些傷痕後消失殆盡,仔仔細細清理并包紮好上身的傷口後,摸着胡子,對他們的态度慈藹了許多:“不過這位公子神識有些虛啊。哎,神識這東西老夫就沒法治了。”

在傅舟桓上半身的傷上完藥完後,舜華出了屋,她立于竹亭下發着呆。

臨走前舜華問褚易拿了些傷藥,放在身上有備無患,她認識回房的路,便辭了雲生,與傅舟桓一同行于寺中,久久未能從看到傅舟桓那一身傷痕中回過神,思緒一直游離着。

縱使心中做出了無數的設想,譬如兒時患病,畸形,皆無法說得過去。

那些傷的大小,深度等,怎麽看都是刀傷所致。

不知不覺間,他們到了佛陀寺參天的菩提樹前,樹下倚靠着一帶勾的長竹竿,多了一石桌,傅舟桓止了步,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寂:“剛才在褚易那裏我将願望寫好了,就現在挂上去吧,明日還是早些出發。”

舜華對他這個傷者還是頗為關照:“你受傷了或有不便,這木牌我來代勞替你挂上可好?”

“不行。我的傷不打緊,木牌要自己挂上的才靈。”傅舟桓回絕了她的好意。

舜華也由得他去,坐于樹下的石桌前,閑來無事地發問:“那這些天發生的事,你沒有什麽要同我說的嗎?”

傅舟桓執杆的手微微一頓,他知道舜華在問什麽,随後便承認了一切:“是,為了帶你走,我們算計了李闵天,也算計了你。早在你我相遇以前我和沉蝓便去過白雲寨了,玉霜的獻祭是我們同她打了一場後商量好的,落仙村發生的一切也是我們布置好的,至于瘴林......”

說到瘴林,他霎時有些憤怒:“瘴林之事是應長生和沉蝓謀劃的,我也是剛到山下時才略知一二。應長生明明可以直接将劍給你的,偏害你涉險。”

早在五年前傅舟桓與沉蝓就因滅魂的消息找到了舜華,可那時他們也拿那蠱蟲沒辦法,沒辦法将舜華帶走,直到李闵天意外得了那兩粒丹藥,窺得了什麽天機,決定來見舜華與傅舟桓一面才有了轉機。

只是李闵天見傅舟桓容易,見舜華卻難。在他來找傅舟桓以前,正好白雲寨突生事端,于是傅舟桓和沉蝓就将計就計布下此局,設法将李闵天逼至菩薩廟,以傅舟桓尋傅澄為由,他是賒刀人為誘,帶舜華去見了他。

如此一來既讓李闵天替舜華壓制了蠱蟲,也讓傅舟桓與舜華相識,帶她離開黔月谷且一同尋山,一箭雙雕,其間也有應長生從中作梗,所以李闵天只能算到此事的表面。

難怪昨夜他對沉蝓的态度急轉直下,舜華無奈道:“你去傅家以前叫什麽?”

時至今日,第一次有人這麽處心積慮地算計她,卻不是為了害她。

傅舟桓答道:“只有個诨名,叫小五。”

舜華又問:“你爹娘呢?對他們有印象嗎?”

“我出世不過半載,父母便撒手人寰,後被一位雲游道士收養在了門下,道士喚霄晖道人,從不讓我稱他為父親或師父,他教了我讀書寫字,十年前喝酒喝死了,再後來我就被牙子拐了去,被賣給了傅家。”傅舟桓踮着腳,晃着手中的竹竿,比劃着一個位置,垂頭朝舜華看去,“阿槿,你說我把願望挂在這個位置怎麽樣?”

舜華聽得發聲,适才擡起了眸,只見他所示的枝頭周圍開滿了菩提花,道:“就這兒吧,甚好。”

繼而追問他:“那以後叫你什麽?”

“雖不喜傅家,但那是傅家給我的一個新身份,傅二公子本就不是傅家人,天下姓傅之人何其之多,我對這些不甚在意。”傅舟桓挂上木牌後,将竹竿放回樹身倚靠着,頑笑般說,“要不,阿槿給我想一個。”

舜華已經叫他傅舟桓叫順了,懶得多想,但心中又升起一道同病相憐之意,無論是身世,還是之前的人生經歷,他們何其相似。

身後之人默了聲,傅舟桓回頭,見舜華臉上帶着幾分憐憫,雙唇勾起半月:“怎麽,阿槿是在心疼我嗎?”

舜華嘴硬道:“呵,怎會?誰又來心疼我,我在黔月谷的日子豈不是更難。”

“我心疼啊,所以要帶你走。”傅舟桓站在菩提樹下,臉上又揚起如春水般的淺笑。

風輕輕吹落了菩提花瓣,那飄落的花瓣仿佛拂過舜華的心間,令她呼吸微滞,悄然移開了視線,垂下頭把玩起了落于桌上枯枝。

可在說完這句話後,傅舟桓忽地久久沒作聲,舜華再次擡眸,只見他整個人莫名冷了下來,那雙漂亮的眼睛變得冷漠又危險。

“怎麽了?”舜華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剛好瞧到了正從石路上倉惶離去的傅千雁。

“沒什麽,我不喜歡被別人那麽看着。”傅舟桓眼中的冷意轉瞬間消失不見,他帶着戲谑道,“但若是阿槿那麽看我的話,我還是很歡喜的。”

舜華不明所以:“我看你做什麽?”

“當然是因為我好看。”傅舟桓說得理所當然。

舜華笑說:“自吹自擂。”

“難道不是嗎?”見她笑了,少年俏皮地将頭湊到她眼前,“這張臉難道不好看嗎?”

四目相對,舜華:“.......”

他有時候還真是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見她不作評,傅舟桓故作惋惜:“我從前為傅家二公子,這張臉在洛京城也很是有名,可惜了,居然入不了阿槿的眼。”

說罷,傅舟桓又想起了什麽,黯然道:“也是,我身上有那樣傷痕,哪個姑娘都不會喜歡的。”

舜華不會安慰人,只得硬着頭皮誇贊:“你已經是我見過生的最好的男子了。”

這句話雖是真心的,卻顯得有些生硬,她還從未誇贊過何人的相貌。

“那就好。”傅舟桓憂心的眉頭在聽到她這話後竟真舒開了少許,“也是了,阿槿才不會嫌棄我呢。“

似想通了般,他又展露出那柔如春水般的笑來。

舜華遲疑了片刻,又不自然地将目光移了開,心中暗道他老這麽傻笑做什麽。

“鈴鈴~”

就在這時,花間的木牌随風緩緩而動,惹得身下金鈴頻頻作響,所成之音似一曲故人重逢的小調。

就在樹下二人離開沒多久後,菩提花簇中悄然出現了一道微弱的金光。

木牌上的幾行字在黑夜中明滅交錯。

‘願你此生不負我,朝朝暮暮相随,永無別。

——傅舟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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