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1/2)
第88章
一件事一旦做出了決定,舜華便會付之行動,她既已發現自己在和傅舟桓的相處中生出了情愫,那就坦然面對。
從車門而出,傅舟桓看着前面那只牽着他的手,竟還有些恍惚,沒回過神來。
大冬天的,還下着雪,他掌心卻熱的不行。
相識幾月裏,舜華對他态度一直很漠然,他曾琢磨了許久該怎麽對舜華表露心意,沒想到最後竟是舜華草草先開了口。
掃雪的奴仆們讓出了一條道來,一名白眉老者匆匆出來相迎,彎身行了一禮:“東家,姑娘。”
老者手中呈了東西上來:“王府今日莫名送了一封請帖和一枚紅玉來,說随時恭候公子過府一敘。公子吩咐的,這位姑娘的廂房已經備好了。”
舜華朝老者手中一看,那枚紅玉正是在佛陀寺後山那日,她見蕭聞昭戴過的雕龍紅玉。
“知道了,勞煩季伯了。”傅舟桓笑着接過了請帖和紅玉,向舜華介紹了起來,“他是季伯,宅中管事,有什麽需要的東西和麻煩事找他就是了。”
舜華點頭道:“好,那就有勞老先生了。”
季伯忙擺手,笑眯眯道:“姑娘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傅舟桓帶着舜華入宅,季伯很有眼力見的沒有自薦引路,留在了原地。
剛才馬車上的一切發生地一切太過倉促,傅舟桓的心有點亂了,腳步都跟着雜亂了起來,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輕咳一聲,乾脆同舜華說起了他和沉蝓在洛京的一事。
雪鴻是傅舟桓曾在路邊救下的一個将死之人,季伯則是沉蝓的人。
季伯全名季天盛,是為季家後人,仙盛年間沉蝓救下了季家,所以季家從古至今感念着沉蝓的恩德,迄今族中依然供奉着沉蝓的小像。
要在人間行走,就要遵從人間的規矩,也就需要銀子,季家助沉蝓在洛京城隐秘地做起了生意,季伯自願來當了賬房先生。
一開始,沉蝓的那些産業由季家所管,傅舟桓從傅家逃出來後,沉蝓便将自己經營的一切潇灑地交給了他。
沉蝓曾說,待舜華脫身後,他們說不定又是家人了,至少要有個落腳的家,于是她挑挑揀揀,找房牙子敲定了這處宅院,他們才有了洛京城中這處藏于市井、可避風雨的居所。
但沉蝓也只帶着傅舟桓來過一次,他們吩咐了季伯準備房間,交代了一些瑣事便離開了。
除了季伯與雪鴻,府中其餘奴仆皆不知傅舟桓的真實身份,只當自家侍奉的是望山居那位從不露面、神秘莫測的東家——五公子。
說完這些,傅舟桓又道:“前兩日一個叫顧非顏易容師游耍回京了,現在就在我們府中,新的身份,新的面貌,定能掩下你我的行蹤,但此人所制的臉皮會嵌得緊,覆面和取下的時會有些疼痛。”
早聽聞江湖上有巧手能制以假亂真的面皮,可令人徹底換個模樣。
舜華遠在苗疆時便對顧非顏略有耳聞,她還差點在一次任務中栽了跟頭,見識過此人那出神入化的易容之術。
那是一個暴雨之夜,舜華和幾名下屬潛入了一個名叫寨的古老寨子,奉命誅殺一名中年男人并取了他的魂。
可要殺的目标進了一個小屋後,待那屋中出來個年輕女人,她撐傘走遠後,舜華悄然入室,目标竟然消失地無影無蹤,她和下屬将那個屋子探了個底朝天都沒把那個男人找出來。
最後那些由寂明分派而來的下屬提醒舜華,今夜只要是在寨裏還有行動的人都該殺,早在那兩個女人出來的那一刻他們就該下手了。
舜華又帶着人向着血豹寨的寨門追去,所幸女人還未走遠,一只蠱蟲從她的衣袖冒雨而出,直接鑽入了女子體內,開始在她的體內肆虐,不過瞬息間,就咬碎了她的經脈,女子的嘶心裂肺地叫了一聲,不斷叫喊着來人,那聲音竟渾厚又粗狂。
狂風席卷落葉飛騰,大雨滂沱,水在地面湍流不止,将女人的聲音淹沒于深夜裏。
寨中人都入睡了,所有人都被舜華在神不知鬼不覺中下了蠱,不可能醒來,自是無人能應答。
待舜華去查看屍體之際,發現這此人脖子以下其實是個男人,而扯下其肩上的衣物後,就能看到象征中年男人身份的豹形紋身。
将屍體帶回黔月谷後,舜華還是因差點失手而被問了責,還好蘊真想到了易容之術,将男人的臉皮摘了下來,她才免去了責罰。
寂明派人探查了一段時間,這才知道得知血豹寨向顧非顏求了一張臉皮,中年男人早已得知寂明那幾日裏會派人殺他,豈料到顧非顏的面皮剛到手,黔月谷就行動了。
第三日寂明就派人去尋了顧非顏的行蹤,想逼其為己所用,但顧非顏行蹤隐秘,又極擅換臉,尋了大半年竟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那舜華第一次看到易容術的神妙之處,她思緒飄離了一陣,道:“顧非顏的易容術我也知曉一二,是個有本事的,你是怎麽請到的?”
一說起這個,傅舟桓放松了不少,甚至突然神清氣爽了起來:“顧非顏和我玩骰子輸了,欠我錢,幾輩子都還不清的那種。”
聽說,這幾年顧非顏從沒出過山,還給自己的易容術開了個讓足以讓一個世家傾家蕩産的價錢,舜華暗道,這得是欠了多少?
但若真是顧非顏出手,定能讓她換一個新的身份。
走過一條青石長廊,便見整個宅院中種滿了青竹,空谷幽蘭,有一股隐士之風,每一處的陳設雖不華麗,但都透着雅致。
院內早已收拾妥帖,只有四五個奴仆正守在一間燭火通明的房間外,其中一仆為他們開了房門,道:“公子安排的人現在就在裏面。”
傅舟桓點了頭,奴仆開門後便齊齊退了下去。
屋內燒着炭火,一女子穿着粉色羅裙,坐在小椅上,梳着一個堕馬髻,手執蓮扇,風姿綽約,正心滿意足地照着銅鏡,欣賞着自己的容顏。
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音,女子轉過頭,先是輕輕掃過舜華一眼,然後目光在他們相握的十指上停留了片刻,朝傅舟桓抛了一個媚眼,慵懶地開口:“喲,五公子,不是說要過幾日才回來嗎?出門在外多日,就這麽想我嗎?”
舜華驀然松開傅舟桓的手,渾身散發出了幾分淩厲的殺氣,她對自己剛才在馬車上的話有了悔意和怒意,敢情傅舟桓在洛京城早已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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