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2/2)
傅舟桓只覺身邊的氣息更危險了幾分,剛才的溫情一掃而空,心底發毛發寒,趁着舜華還沒發作,三步做兩步上前,一掌往女子的頭拍了下去,咬牙切齒道:“顧非顏,你小子給我正常點,把臉換回去。”
“痛痛痛,輕點兒。”女子捂着腦門大喊,夾着的嗓子放開了,聲音一下就粗了幾分。
顧非顏放下手,在燭火下将頭偏了過去,待他再轉過來的時候,已經成了一個模樣有些陰柔的少年郎,那張臉和那身女裝也毫不違和,他搓着手,八卦地湊到傅舟桓跟前來,道:“小五,一年未見,看來你在外面過得不錯啊。”
舜華剛升起的無名火一下被澆滅了,她突然覺得有點憋悶。
但那個名揚四海的易容師居然也是個少年公子,也就是說當年顧非顏從寂明手下逃脫時年歲尚小,舜華不由更高看了他幾分。
“過得不錯?離開的這段日子半條命都差點折進去了。”傅舟桓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人,轉身關上門,沉聲道,“顧非顏,說正事。”
顧非顏摸着下巴将脖子伸到了舜華的肩邊:“你說這位姑娘怎麽稱呼?竟能讓你請我來易容。”
傅舟桓生怕顧非顏的唐突惹惱了舜華,将他拉倒了一邊去:“她叫阿槿,之前是苗疆黔月谷的舜華大祭司。”
“我嘞個親娘嘞!那幾個怪物養出來的祭司!你瘋啦?我之前還被他們差點抓了去,你把人拐回來了。”顧非顏和黔月谷有着一段恩怨,深知黔月谷有幾個老怪物有多兇險,要不是會這手易容術他墳頭草都有幾丈高了,一臉的不敢置信,“我也不問你緣由,這事兒沉蝓姐知道嗎?”
顧非顏聲音猛地拔高,有些尖銳,舜華的眉心又跳了跳,最近怎麽總遇到了這樣式兒?
傅舟桓趕緊捂住了他:“夜深人靜的,你小聲點,就是沉蝓讓我去苗疆将人騙回來的。”
顧非顏一聽,眼睛睜地更大了,傅舟桓竟然就這麽明目張膽地當着人姑娘的面說騙,他口中一咬,令傅舟桓吃痛松手,跳出一步:“這可是兩頭都得罪的大事,中原那些名門正派要是知道了她的到來定會追殺,黔月谷那邊更不用說了,他們那個大長老,嘶。”
一想到寂明,顧非顏就打了個寒戰。
傅舟桓攤手:“正因為兩邊的人都已經發現了,所以才要易容。”
現在舜華身上沒了靈力,面對兩邊的高手難以自保,傅舟桓本想将她深藏在于山中,偏偏蕭聞昭送來了八劍的線索,所幸顧非顏趕巧回京,只能出此下策了。
......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顧非顏不再多問了,對舜華道:“那阿槿姑娘,你且坐于妝奁前。”
舜華小走兩步,落座後露出了那張清麗,但右側有着一道月牙形疤痕的臉:“有勞了。”
顧非顏有些訝異:“抛開那道疤不論,姑娘和沉蝓姐手裏那張古玩字畫上的人長得真像。”
像沉蝓手裏古玩字畫上的人?
舜華不怎麽在意自己的相貌,便也沒注意過自己的變化,她垂眸往銅鏡中看去,仔細看來,那雙眉眼好像和滄螭一般無二了,昨日剛按捺下去的恐懼再次升起,手指不由微微顫抖着。
她對自己前世,就像有着刻在靈魂裏的恐懼。
“姑娘,朝我這邊看。”顧非顏拿出了拿出一張面皮對着舜華的臉貼上比劃了一二,開始在上面畫皮。
約莫半柱香的時候,顧非顏便畫完了皮後,在一旁的盥盆淨了手:“姑娘先請寬心,接下來的過程臉上會有些灼燒感,但是是無礙的。”
舜華道:“無妨。”
顧非顏又拿出一些粉末,和一團黏糊糊的東西搗鼓了半晌,将面皮敷于舜華的臉上,這一過程令舜華的臉火辣辣地疼痛着,但她的表情上沒有任何變化。
等到疼痛感消失後,舜華拿起一面銅鏡,鏡裏的人杏眼柳眉,端的清秀可愛的一張臉,竟真是兩個人了。
借着這張新臉,她覺得自己好像擺脫了什麽無法抗争的命運,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舜華的易容結束了,顧非顏又拿出了一張面皮,搓着手躍躍欲試地看着傅舟桓:“該小五了。”
見他這個鬼樣子,傅舟桓知道他沒安好心,掀起輕紗,言簡意赅地說出了兩個字:“還錢。”
顧非顏剛燃起的興致瞬間就蔫了下去,垂頭喪氣地‘哦’了一聲。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顧非顏就易完了兩張容,傅舟桓的新臉亦是完全換了個模樣,曾經臉上奪人心魄的俊美蕩然無存,看起來十分普通,但那面皮根本壓不住那白皙皮膚。
顧非顏又故意在他的眉心點了個小小的朱砂痣,傅舟桓那張臉便顯得有些女氣,令他仍有些惹眼。
傅舟桓鄙夷道:“看來你這手藝生疏了不少。”
顧非顏‘哼’了一聲,推搡着舜華和傅舟桓往門口而去:“走走走,看到你就煩,還有你,看到你這個黔月谷出來的我也煩。”
‘砰’地一聲,二人就這麽被驅至門外,傅舟桓無奈地搖頭笑說:“這小子以後老了定是個和褚易一樣脾氣古怪老頭。”
舜華附議:“已經初見端倪了。”
現已至亥時,傅舟桓帶着舜華去了顧非顏對面的一間屋前,開了門:“我就住在你旁邊,若你有事,又懶得去找季伯就來找我。”
傅舟桓話音一落,舜華入室猛地關上房門,獨留他一人有些措不及防地站在原地。
死寂了一瞬後,傅舟桓朗聲笑了起來。
“笑什麽笑!”隔着門,舜華叱了一句。
她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惱羞成怒,傅舟桓得笑聲戛然而止,随即叩了一下房門,語調輕快道:“好夢,明天見。”
也不知道怎的,之前說那些話的時候舜華都沒什麽反應,說完後心中的羞恥感莫名愈發強烈,剛才不過是強裝鎮定罷了,她背身靠在門口撫着胸口,順了口氣,直到傅舟桓的腳步聲走遠後才恢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