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2/2)
地牢那種地方常有人受刑或死去,終年都充斥着腐臭的血腥味和怨氣,舜華至今受不了這個氣息,她想象不到傅舟桓是怎麽聞慣的,不免對傅舟桓又生出了幾分同情。
壁畫太長,他們并未多作細看,一直往裏走着,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于在看到了一絲光亮。
那裏應該就是主墓室了,舜華一行的腳步變得快了起來,途徑的最後一段壁畫上刻着少年帝王的求仙登階之路。
抵達光亮的終點,舜華推開了半掩的門,入眼便可見一間石砌的墓室,墓室內的壁上機關被毀,每隔一段距離便點燃着永不熄滅的長明燈。
此間遍布着怨氣,四壁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十具已經乾癟的屍體,有的被利箭貫穿,有的則死得怪異,像是窒息而亡,這些屍體雖然乾癟,可從那還算新鮮的皮相上看,他們本該剛死沒多久。
長明燈的火光下,其間十來具屍體上挂着黔月谷的腰令,可從他們的衣着來看,分明不過是長老殿養的死士而已。
舜華暗道,長老殿什麽時候将腰令給的這麽随意了?
墓室的空間很大,卻只有一方鑲滿了珠玉琳琅,雕刻繁瑣圖案的白色石棺坐落在正中間的一塊方石上。
棺材被打開了,他們沒有看到殘刃的蹤跡,燭正目中無神地坐在棺材前的地上,他的身軀還在緩緩起伏着。
同伴還活着,蕭翎喜形于色道:“可算找到這小子了!”
那口棺材裏面就是仙盛君主嗎?
跨過石門檻,踏入墓室中,舜華的腳底仿佛踩着泥地,還傳來水花濺起的聲音,她垂下頭,定睛一看,發現腳下流淌着到腳踝高的血水。
這時,舜華的靈眼終于發現那口棺材上繁瑣的刻文是符文,地上的血水正不斷朝着棺中彙聚至棺中,此地竟設下了奪人血肉的陰陣,是一處養屍地。
“呵,原來他是想讓後人主動送上門來陪葬。”傅舟桓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一聲。
傳言都道仙盛君主的墓是他自己修建,他死後的沒有陪葬者,可他卻留下了登仙之法在自己所藏的陵墓之中,随着時間的流逝,那些修真,想一窺天道之人進入了他的陵墓,便也成了他的陪葬,而這些陪葬者無法全部死在了這裏,無法開口說話。
蕭翎倒抽了一口冷氣,她從血水乾枯的死屍中認出了王府的門客,背脊瞬間發涼,顫抖着伸出手,聲音弱了幾分:“不,不如你們先去看看那口棺.....”
“那就我先去探探。”傅舟桓鄙夷地看了蕭翎一眼,這倆蕭家人也指望不上,将這活兒接了過來。
“要去一起去。”只要身上靈力尚在,舜華不會讓他一人涉險。
說罷,二人一起腳踏血水而起,身形帶着疾影一閃而過,瞬息間穩穩落到了棺身旁。
舜華先是探了探燭的脈象,然後托起一道靈光,認真地看起了棺材上的圖案。
那些圖案太古老了,但她還是看出了些許端倪,上面刻的是某種古老的儀式所用的符文。
傅舟桓探頭往棺中看去,只見半口棺中盛着鮮血,一個極為豔麗的女人,她一襲紫衣輕紗,頭上叉着一朵紫花發簪,正閉着眼靜靜地泡在血水裏,詫道:“怎麽會是個女人?”
從沒聽說過仙盛君主是個女子。
舜華微微擡頭朝棺中看去,下意識退後了一步,脫口而出:“是她。”
傅舟桓側目問:“你認識她?”
“蘊真。”舜華厭惡地看着棺材中的女人,在黔月谷的那些年,這死女人沒給她少下絆子。
行走于江湖上的人或許沒去過苗疆,但一定聽說過黔月谷中長老們的名字,蘊真正是長老之四。
傅舟桓的眼中瞬間彌漫着殺意:“那就先殺了她。”
舜華亦是當機立斷,凝氣往棺中沉睡的女人一劍刺去,卻被一只不知何處而來的血手不顧劍氣的灼燒,在劍離蘊真還有一寸的距離之際,死死拽住了滅魂劍身。
紅絲也淩厲地往棺中襲去,棺下的血水立刻凝出了一道屏障,将紅絲擋了下來。
“是棺材,這口棺材正在護她。”舜華咬破手指,往劍身一抹,打算再揮一劍。
站在門口的蕭翎看他們突然朝棺中發狠,不明所以道:“棺裏面是什麽?姑娘怎麽動起手來了?”
“不知道。”蕭聞昭搖頭,“但她做事自有考量。”
不等舜華的第二劍落下,整個空曠壓抑的墓室中,四面充斥突然着一陣又一陣毛骨悚然的細碎打擊聲。
地面的血水瞬間流動地更快了,水中似有什麽東西正伴随着詭異的‘咝咝’聲,不斷急速穿梭朝他們而來。
“後退!回門口去!”舜華喝道。
下一刻,舜華低頭看向石臺下,只見血水中密密麻麻的全是血紅色的蛇。
和水域裏的蛇不一樣,水域裏的血蛇由靈力凝聚而成,而這些血蛇是以怨氣和血液凝聚而成。
空氣中湧動着腥甜的味道,血蛇成群結隊地沿着,不斷往棺材湧來。
“皇叔,怎麽辦?燭還在那兒。”蕭翎緊張地握緊了手裏的弓,往血水裏也射出一支靈箭。
“現在我們也沒辦法過去,一旦再有人踏入血水,那些蛇也許會轉而對我們出手。”蕭聞昭亦朝血水中扔出一道符,燃燒起血水中的怨氣,“燭都在那兒這麽久了,應該無礙。”
舜華和傅舟桓背靠不斷往外揮劍,頃刻将周圍血蛇滅殺六分。
那些血蛇再次化為血水,在蕭聞昭那道符的作用下,血水凝結成了血蛇的速度慢了些,可它們卻仍在頃刻間又鋪滿了血水,又帶着目的性地朝他們奔湧殺來。
血蛇根本殺不滅,舜華手上不斷揮舞着長劍,在這場打鬥的間隙中往四處張望了,突然看到左手邊牆角的石壁上挂着交錯而繞的粗壯的枯藤,她劍指枯藤對傅舟桓道:“阿桓,去藤蔓上挂會兒。”
傅舟桓随她劍指的方向看去,點頭:“嗯。”
二人足尖一點于地,再度掠起,攀上了枯藤,舜華低頭往下看,血蛇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标,再次不斷融入那口棺材棺身的符文之中,令那些符文散發着詭異的黑氣。
與此同時,棺材裏躺着的女人皮膚上的脈絡閃過一道紫影,她緩緩睜眼,從棺材裏坐了起來,一雙媚眼輕掃了一眼四周,伸了個懶腰,嬌嗔地開口道:“真是的,最近怎麽總有人來擾人家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