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1/2)
第102章
真剛在空中亂竄了好一會兒,猛地停了下來,穿過了被冰塑的血凝之軀,紮在棺材上久久沒了動靜,但那血人的身軀頃刻變崩潰了,變成了血色碎冰堆在地上,舜華手中的紅蓋頭也随之化為了一灘血水。
蕭翎略松了口氣,要是這玩意還來,現在的她沒了箭矢,可就什麽也做不了了,乾脆地又癱坐在了地上:“連斷劍都這麽厲害,原來的真剛得多強?不愧是是八劍中最鋒利的存在。”
就在剛才,蕭翎為攔下蕭聞昭被打的頭破血流,說起話來上氣不接下氣。
蕭聞昭面露愧色:“對不起,阿翎,是我連累了你。”
“嗐,一家人,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我身子骨結識,養個幾天就好了,倒是皇叔你,手疼不?”蕭翎完全沒有京城貴女的樣子,朝蕭聞昭呲着牙笑了起來,“不過這次回去你還是得好好犒勞我,為了你,這次我真的犧牲太大了了。”
見她故作大大咧咧地笑着,蕭聞昭更內疚了。
手疼?舜華斜睨看去,适才發現蕭聞昭為了掙脫蕭翎,竟連手指都打折了,下手可真夠狠的,不過她心中百感交集,都被蕭聞昭打成那樣了,蕭翎居然還能關心蕭聞昭的手疼不疼。
或許,這就是家人,他們最害怕的就是傷害到彼此。
傅舟桓身邊不知何時結起了厚厚的一層霜華,舜華蹲下身,伸手拂去少年臉上沾染的血水,他纖長的睫毛在昏睡中輕輕顫動,舜華靜靜端詳起了那張不屬于他的容顏。
原來,傅舟桓身上的寒毒不單單由試藥引起,還與自身有關,當今世上,除了應長生,當無人能在瞬間凍結這裏的一切,那應是魂帶給他的東西。
難怪他能抗下傅澄的藥,做了傅家那麽久的藥人,世上哪還有什麽比這他體內寒毒更烈的毒藥呢?當年的發瘋,恐怕也不是因為因為傅家的試藥,而是單純因為記憶的恢複。
“我奉勸你離他遠點,他會拖累你的命。”
不遠處傳來一陣嘆息聲,舜華擡眸看向被牢牢鎖在地上的蘊真:“哦?何以見得?”
“命運已經開始再次轉動了,這一世,他只是個普通的凡人罷了,活到了這個年歲,無法登仙,他只有死路一條。”蘊真定定地看着她,說得極為認真。
命運?尚未完全展開的笑意凝固在了舜華臉上,停頓了半晌後,厲色道:“什麽意思?”
“此人本該早逝,霜寒之法一出,他的這副凡人之軀會更加羸弱,你和他一起,便會介入他的命運。”蘊真看着在冷白的冰霜中沉睡中的少年,眼中竟閃過一絲憐憫,“沒了仙身,重活一世後,天道賦予他命裏的東西不會有任何改變,甚至會拖累你,也不知你這些日子裏知道了多少,蛟珠回到了你身上說明你再次走上了那通仙化神的不歸路,而天道無情,所以應天道而生的你亦要無情,難道你還要和他一起在命運裏再掙紮一世,直至灰飛煙滅嗎?”
是了,在酆都,舜華見過謝尋留下的記憶,知道滄螭參與了謝尋的因果,也知道謝尋的那道魂帶着早夭之命。
舜華閉了閉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手又輕輕從傅舟桓的臉頰上落下,複雜的臉色轉而面向蘊真時,赫然變得淩厲了起來:“蘊真,他的事暫且不論,你的殘魂我卻一定要帶走。”
命運?滄螭到最後可不是因為謝尋而死。
“呵。”看着舜華那雙殺了那麽多人,滅了那麽多魂,卻依然如山間無暇潔白的木槿花般乾淨的眼睛,蘊真冷笑了一聲,她知道舜華在打什麽主意,只要将她的殘魂拿在手裏,讓寂明無法完整,舜華便有了籌碼。
她在逃亡的路上聽說過一些事,比如沉蝓帶着一個少女,拿下了應長生作為試煉彩頭蛟珠,比如沉伽也出現在了那片瘴林,并被應長生關押于佛陀寺的山牢之中。
其實蘊真一開始就猜到了,那個拿走了蛟珠的少女是離家多日的舜華,可她沒想到,幾月後的自己栽在擁有蛟珠的舜華手中。
登仙即可改命,如果那口棺材真的通向登仙之路,那傅舟桓是不是可以再次改命,舜華将目光落在了棺材上。
可一個以凡人之軀而逝去的人,他所遺留下來的陵墓中,又怎會有那所謂的登仙之法?
舜華一開始就沒相信此地有那所謂的登仙之法,卻在得知傅舟桓命數的那一刻,她信了。
“別妄想了,他留下這口棺材只為補全滄螭的殘魂罷了。”蘊真知道她在想什麽,嘲諷地笑了笑,“他的登仙之法,從始至終都是騙局,可惜啊,當年的滄螭就算被拉入塵埃之中,也再未垂憐過他一眼。”
一直以來,有些事困擾了蘊真多年,那就是寂明當年是怎麽找到舜華的,她為什麽會有完整的魂?
只要有那道魂,舜華依舊可以登上仙途,可這多年來,他們并未在舜華身上發現任何仙跡。
舜華一步步走向蘊真,然後低頭俯視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若想活下去,你不如把知道的都告訴我?比如,你們到底是誰的魂?”
“哄孩子的把戲。”蘊真不屑道,她知道,眼前這個被她欺壓多年的少女終究是不會放過她的,“言盡于此,多說無益。我還不至于在你手裏求活,也不知道以你現在的功力,以後面對寂明,又能有幾分的勝算。”
蘊真的話音剛落,陡然間,一把冰冷的劍刺入了她的胸腔,劍刃向外燃起了烈烈真火。
劍在一只纖長的手中緩緩轉動着,舜華殘忍地笑了起來:“的确只是哄哄你而已,不過蘊真,是你的逃亡之路到此為止。”
今時不同往日了,舜華現在的力量,足以讓蘊真的身軀被真火燒成灰燼,一旦沒了身軀,她的殘魂就沒了容身之處。
火光中,蘊真瞳孔中倒映着舜華現在略顯猙獰的臉,她沒有任何情緒,直到火舌舔舐上她那張美顏而精致的臉時,她忽地也笑了起來,像一朵紫藤花,豔麗,卻暗藏着幾分危機:“雖然你沒有完全長成我們想要的樣子,但終究還是變了。”
蘊真是個怕死的人,可在彌留之際,她的神色卻輕松了起來,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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