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2/2)
很快,一縷紫色殘魂從燒得面無全非的軀體中緩緩飄出,這次舜華看到了它,眼疾手快将它抓在了手中。
她冷眼注視了手中的殘魂片刻,然後從懷裏随意拿出了一個白色瓷瓶,劃破食指,往裏面滴入了一滴血,口中默念了幾句,将魂鎖入了其中。
緊接着,真剛的殘刃在棺材上突然亮起了銀光,提醒着舜華此行的目的。
舜華飛身落于石臺上,将殘刃從棺材上取了下來。
這次殘刃沒再掙脫她的手,她低頭往棺中看去,只見棺中餘下的血水已經乾涸,卻仍傳來了一股不詳的氣息。
以劍輕敲棺底,棺材/>
舜華猶豫了片刻,謹慎地用劍撬開了那層隔板,入眼便見棺材左側整整齊齊擺放着無數畫像和雕像,而右側便是一件挂着紅纓,器宇軒昂的銀黑色盔甲,還有一個小巧的紅木盒子,她拿起紅木盒子,打開一看,裏面只有一縷結發。
“我看看。嚯,不是說顧雲璟年少時沒有娶親,登基幾年後便天下大亂,從此更是獨守宮中嗎?這縷結發哪來的?”蕭翎湊了過來,随意拿起來一張又一張畫像看,而那無數張丹青和雕像,每一張丹青和雕像都反複刻畫着同一個女子,年複一年,這些畫像,整整描摹了六十餘年,直到顧雲璟走到生命的盡頭。
畫像上的臉,和舜華在夢裏見過的那個女子一模一樣,她的前世,佘神山主滄螭。
看着這些畫像和雕像,蕭翎只覺得寒由心起:“嘶,作為仙盛的君主,他怎麽恐怖?”
舜華正狐疑着手中結發會不會有一部分出自滄螭,聽她一說,不明所以:“恐怖?為何?”
蕭翎啧啧搖頭:“因為他一直默默惦記着一個女子。”
被一個不熟悉的男子在畫紙和木頭上描摹了這麽多次,任何女子知道了都會覺得心驚肉跳。
“畫中仙人說不定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仙人信徒衆多,有人畫形造像應是常有的事,就算知道了也只會付之一笑,不會放在心上。”舜華漫不經心道,“不過如果當年仙人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會殺了他。”
“殺?不至于吧......”蕭翎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祭司大人,不要張口閉口就是打打殺殺的,畫了些畫兒,雕了些像而已,罪不至死,有野史記載,這位昏君可是壽終正寝,仙人到最後也沒殺他。”
聞言,舜華轉過頭,突然怔怔地看着蕭翎,是啊,滄螭為什麽沒有誅殺顧雲璟這個鑄就亂世之人?難道是因為不忍殺他嗎?
不,不是的,這個人活到了最後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在滄螭看來,他不該死。
真剛是滄螭的藏劍之一,為什麽會在顧雲璟這個千古罪人的墓中?是誰為了鎮壓他,還是他自己從何處所得,繼而放在墓中的?亦或是滄螭親自給他的?
顧雲璟這個人,未必對滄螭只有那區區的驚鴻一瞥。
應長生曾說過當年還有從中作梗之人,這個連應長生和滄螭都沒找到的人,會不會也活到了現在?
蕭翎被她看得有些別扭:“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嗎?”
迷霧一層又一層地席卷而來,舜華有些頭疼揉了揉眉心,道:“沒說錯什麽,恰恰相反,你說的很對。”
她想這麽多也沒有意義,她的目的只是找到仙山解蠱罷了。
蕭翎跟着蕭聞昭走南闖北多年,對佘神和山上的仙人多少也了解一些,她若有所思道:“不過姑娘說殺他也不足為怪,畢竟姑娘可是仙人的轉世。”
從一開始,蕭翎就看中了舜華和佘神之間的關系,以及舜華在佛陀寺能拿下蛟珠的本事,所以才執意要下墓,她擔心錯過了這次,就沒機會了。
只是,燭回不去了,他們回不到從前了,蕭翎偏過了頭,将目光落在了化為了死物的燭身上,眸色黯了黯。
蕭聞昭靜默地看了自家侄女一眼,嘆了口氣,卻什麽也沒說,他們二人都對袁家傀儡術了解頗深,血軀作為顧雲璟最後的意識,一經破碎,不可能再次凝聚成形,由顧雲璟意識所操控的燭也不可能蘇醒。
但就在這時,棺材右上角有個詭異的小傀儡引起了蕭聞昭的注意,他伸出一根彎曲的手指,道:“盔甲背後有個奇怪的東西。”
舜華順着他所指之處看去,只見有一個胸間有一抹殷紅,渾身寫滿了‘恨’字,渾身紮滿銀針以至面目全非的白衣傀儡,在傀儡的一旁還擺放着一卷書簡。
舜華手一伸,傀儡和書簡瞬間浮于了她的手中,露出了被盔甲壓着的半截鏽跡斑斑的殘刃。
棺中的殘刃像是覺察到了什麽,猛地抽出,立在了棺材上,然後慢慢朝舜華飄來,和她手中的另外半截殘刃合二為一,成了一把完整的劍。
舜華的唇角微微上揚,真剛到手,今夜也是不虛此行了。
“我就說我們叔侄二人沒騙你吧?劍的另外一半真的在這裏!”蕭翎眼睛一亮,“不過這個傀儡是什麽?用以詛咒的巫蠱嗎?”
舜華五指微動,将手中的小傀儡身上的銀針盡數振脫,無事發生,也未發覺它有什麽奇特之處,淡聲道:“我也是第一次見這傀儡,你問我我問誰?”
傀儡暫且沒什麽動靜,但另一只手的書簡上挂着的一片以朱砂寫着‘槿啓’二字小葉,舜華有些詫異,這封書簡總不能是寫給千年後的她,顧雲璟竟知道滄螭的小字。
攤開那卷書簡後,随着翻閱卷軸的悉簌聲,舜華的臉色開始變得越來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