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佘神山 > 第 103 章

第 103 章(2/2)

目录

從陵墓出來後,外面竟還是黑夜,但雪落的更大了些,近乎覆滿了整個仙盛皇陵。

霜白間,陳中尉驚異地看着手臉滿是血污的白發少女,傷勢頗重的蕭家二人和死物般的燭,大喝一聲:“都各自歸位,湊什麽熱鬧!”

蕭聞昭先上前了一步,問:“中尉,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少女身上陳舊血腥氣撲面而來,陳中尉壓下了心中疑慮,拱手回道:“殿下入陵已有三日有餘,現在是醜時三刻。”

竟已過了三日嗎?舜華蹙眉,回頭望向陵墓的入口,顧雲璟無法做到陵墓和仙界碧落一樣,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卻也逆轉了時間。

此人不可小觑,她忽地轉念一想,那具千年血肉培育的身軀,就這麽被傅舟桓這個轉世凍結,并被一把放在這裏的斷劍将它打斷了,未免有點匪夷所思了。

陵墓有通仙之法,這幾入陵後幾乎脫掉了一層皮,可見其中兇險異常。

有些事,凡塵中人知道的越少越好,陳中尉家裏還有妻兒老母,他對這座吃人的陵墓不敢多問一二,又問:“殿下,需要下官驅車相送嗎?”

蕭聞昭颔首,轉頭溫聲問舜華:“姑娘,要一起走嗎?”

傅舟桓和沉蝓在洛京的宅子安然無恙地隐匿了多年,知道的人自是越少越好。

一旦同行,陳中尉便會知道他們的住處,他們日後若是暴露,容易節外生枝,惹得不懷好意之人通過陳中尉順藤摸瓜尋來。

舜華婉拒:“不必了,不知可否能給我一匹馬,一根粗繩還有兩件避雪的鬥袯。”

“可以,自然可以。”陳中尉連聲應下,朝左側不遠處的禁軍命令道,“趕緊差人給姑娘牽匹好馬,再拿一根粗繩和兩件避雪的鬥袯來。”

舜華為自己和傅舟桓都披上了鬥袯後,用粗繩将傅舟桓綁在腰上,然後辭別蕭家了二人,疲憊地駕馬離去。

落雪不止,馬在雪覆的小路上慢慢摸索着,所幸今逢佳節,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挂了一盞燈籠,為她照亮前路。

然而,駕馬奔走一會後,舜華就後悔了。

初入京城,剛才追着真剛踏檐而來,現在四周白覆滿白雪,饒是她記憶力絕佳,也不識得傅舟桓的宅子在哪個方向了

最後,舜華不知自己走了多遠,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裏,怔怔的停在了路邊。

“阿槿,往左拐,一直走到頭。”

伴随着一道虛弱的聲音,溫熱的吐息聲撲向舜華的耳背,她身子忽然輕輕一震,一下又僵直起來,話也有點說不利索了:“你,你醒了?”

“再不醒,我們阿槿找不到回家的路可如何是好?”感受到她的緊張,傅舟桓氣若游絲地打趣了起來。

舜華被他的氣息驚得思緒一片空白,半晌無言,傅舟桓有些委屈地朝她靠了靠,雙手環着她的腰,像個毛茸茸的小獸般緊靠着她的背脊:“太冷了,阿槿。”

一股新鮮的血腥味再次撲入舜華的鼻中,傅舟桓手臂上的傷又滲出了血來,舜華心裏一緊,握住了他環繞的手。

粗糙的纖手帶着溫熱覆來,傅舟桓不禁低啞地笑了起來:“有你的溫度,好像就沒那麽冷了。”

在靈力的作用下,傅舟桓的手仍捂不熱半分,始終是冰冷的,舜華憂心不已,卻板直着臉:“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思說些诨話。”

傅舟桓仍笑着,糾正道:“我說的可不是诨話,是真心話。”

不知為何,舜華不知要如何接下他說得這種話,她心裏分明有他,卻總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阿槿,你怪我嗎?”見她半晌不言,傅舟桓岔開了話題。

舜華不明所以:“怪?怪你什麽?”

傅舟桓低低地嘆了一聲:“怪我在過去明明可以救你,幫你,卻總是袖手旁觀,看你受累。”

原來他是在說剛才他攔下血人的最後一擊,舜華想起了蘊真說得話,有些複雜道:“倒情願你別那麽賣力,我的命,不需要你以命相救。”

“初入洛京城的那天,你問我,如果你想要的東西只是暫時擁有,日後失去,你會悲嗎?會悔嗎?”傅舟桓不住地咳了起來,斷斷續續地說着,“我知道,你說這句話是你怕自己會死,害我傷情,但其實,也許我才是沒有以後的那個人,可我比較自私,我想如果我注定要死,那我是不是可以和你走一段長路。”

“或許,你我都沒有以後。”舜華輕聲道,“我亦不會讓你輕易死去。”

在酆都彼岸花樹下,舜華從‘謝尋’的口中得知,滄螭的師父算到了她的命格,她的命也是天定的,注定會像木槿花般朝升暮落,絢爛一時。

這一世的舜華望着自由身,可她從沒見過她的父母,不知她的魂還是不是以衆生之願而成,會不會也走向和滄螭一樣的命運。

“阿槿,你放心,你有以後。”傅舟桓篤定道,“我知道你的魂和之前不一樣了,而且當年的仙盛和現在的豐安不同,未必會走上前朝老路。”

聽出了他言語間的肯定,舜華詫異地問:“你怎麽知道?”

傅舟桓擡頭看着天上的飛雪,臉蒼白得可怕:“我就是知道,你的魂,這一世屬于你自己,不再屬于任何人,不再需要為任何人,任何事妥協......”

黯淡的光亮下,傅舟桓眼色有幾分飄忽,他的聲音漸漸變得愈發愈弱,仿佛一片輕羽要随風飛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