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2/2)
此招雖險,可能會令他們身死于冰火之中,但這次下陵後體內的蛟珠活了起來,她有了蛟珠的力量,就有了七八成把握,可放手一搏。
舜華凝神,一根尖利的銀針帶着靈力從她中飛出,穩穩落在了傅舟桓的風池xue上,在他蒼白的皮膚上蕩開了一抹赤色。
這只是第一根針,一聲痛苦的嘶吼聲響徹,傅舟桓霍然睜開了眼,臉色瞬間有些猙獰,想要掙紮,卻被顧非顏掌心一震死死按住。
舜華看着眼前目眦欲裂的少年,閉了閉眼,又長長嘆了一口氣,垂眸在案上又拿起來一根銀針。
接下來大椎xue。
她沒有猶豫,果決地将手中銀針再次飛出。
就在銀針沒入傅舟桓皮膚的剎那間,兩股靈力交融,齊齊朝朝傅舟桓的心口處流去,又成了一道強勁的力量。
“燙,好燙。”傅舟桓不住地痛苦哀嚎着。
麻沸散只能稍稍減輕施針帶來的疼痛,劇烈的寒氣頃刻間從傅舟桓體內爆發,這次将顧非顏震了出去。
沒有顧非顏的桎梏,傅舟桓渾身帶着冰霜,痛苦地滾下了榻間,赤紅着雙目,搓手頓足地掙紮着。
聽到聲音,季伯在門外焦急的踱步,卻不敢破門查看,因為沉蝓臨走前說過,要無條件相信傅舟桓将來帶回來的女主人,以後宅裏的事,都由她說了算。
舜華大手上一揮,以真火再次點燃了暖爐,灼燒周圍的冰霜,只留下了門口道,然後抱住了傅舟桓,将他放入了湯池裏,厲聲朝屋外大喊:“熱水!”
季伯忙看向身後一排排端着熱水的奴仆,道:“快去!”
陸陸續續進來的奴仆們先是驚愕不已,然後畏懼地垂下了頭,不敢再多看一眼,匆匆往湯池裏灌着熱水。
顧非顏被撞蒙了,撲面而來的寒氣卻又令他瞬間清醒,他擡眼後,發現整個盥室已然成了一間冰窟。
他連忙起身,只見渾身燃着獵獵真火的少女正抱着狀若發狂的少年坐在湯池裏,無數紅絲纏繞在他們身上,将他們死死困在了一起。
顧非顏下意識後撤一步,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這都什麽啊?”
傅舟桓體內的大部分寒氣已被外釋,現在舜華身上的真火正在灼燒着他體內寒毒。
少時,傅舟桓痛苦掙紮着那副羸弱的身軀,突然有了駭人的力量,但在那如半繭般的紅絲包裹下,他掙脫不了半分。
冰與火在水相交,彼此抗衡,舜華的眼睛明亮而澄澈,她的嘴角緩緩流下鮮血,極輕地拍着他的後背,安撫着狂躁不安的人:“阿桓,忍忍,很快就好了。”
懷中不停掙紮的人微微停滞了一下動作,終于收斂了彌漫于全身寒氣。
舜華知道他能聽到自己說話,略松了口氣,輕聲道:“對,就是這樣,阿桓,我們慢慢來。”
顧非顏怔怔地望着眼前二人,一時無法挪開視線。
一直以來,他知道傅舟桓體內有寒毒,但未曾想竟如此恐怖。
沉蝓也知道傅舟桓的寒毒之症,可遲遲不敢動手。
可就在今夜,這個剛認識的少女為拔寒毒,毫不猶豫地下了沉蝓都不敢下的狠手,實在果決狠厲。
顧非顏初見傅舟桓時,傅舟桓已經從傅家逃出了兩年,被沉蝓當作親弟弟來養,從一個陰翳的少年變得嬌氣又愛俏,他哪見傅舟桓受過這樣的苦?
半晌後,他不忍再看,輕手輕腳的跨出門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季伯聽奴仆們描述的了室內的情況,心急如焚,見顧非顏出來便拉着他問:“公子和姑娘怎麽樣了?”
顧非顏面色有些複雜道:“有姑娘在,季伯伯且安心。”
季伯哪能安心,一時老淚縱橫,卻也無能為力,只祈求老天保佑公子姑娘都不要有事。
窗外,雪花簌簌落下,宅中一夜燈火通明。
不知過了多久,舜華坐在湯池裏,聽着傅舟桓的聲音從尖銳,到嘶啞,再到寂靜,感受着他的呼吸慢慢變得緩和均勻。
終于結束了。
舜華疲憊地站起身,腳下一陣虛浮,将傅舟桓扶穩,安置于湯池一角,然後出門,對顧非顏囑咐道:“他身上的東西不能為外人所見,你替他擦洗一下,再好好處理一下傷口,然後帶他回屋安歇,記得點一爐安神香。”
顧非顏鄭重應下:“好。”
季伯小心翼翼道:“姑娘,如何?”
為除寒毒,舜華已經耗盡了所有氣力,她的兩側太陽xue在突突跳動,頭有些發痛:“他已無礙,我先回去歇息了,你們好生照顧他,若有事再來喚我。”
屋外的小樹上挂着燈火,照亮了院裏的一池冰霜,流轉出清光萬千,也照得舜華臉色蒼白,季伯面露心疼,也不再多問,又差了人将她好生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