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2/2)
“我能走哪去?我只是來此問蕭聞昭一些事。”無事便好,舜華放了心,仰頭看他,“我倒沒什麽事,你将身子放低些。”
沒問她為什麽,傅舟桓乖順地彎下身來。
舜華将早上用以避雪的帷帽從肩上取下,戴在他頭上,又為他将松松垮垮的腰帶系好:“若無要事,下次可要收拾妥了好了再出門。”
一路上狂奔而來,街頭巷尾的往來行人在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傅舟桓,但他并不在意。
怎麽不是要事呢?傅舟桓總覺得自己握不住她,一旦有所疏忽了,她就會抛下自己。
但傅舟桓欲言又止,因為舜華這句話如一塊玉石落入他心底的湖泊,濺起一陣水花,讓他的耳朵愈發的紅了起來。
不知為何,他覺得像是一個妻子在叮囑着自己不省心的丈夫。
見他半晌不吭聲,舜華沒好氣道:“跟你說話呢?聾了?”
“知道了。”剛升起的旖旎氣息瞬間被撲滅,傅舟桓耷拉着腦袋,小雞啄米般點頭,又小聲道:“阿槿,你以後去哪也要告訴我或者季伯他們,不然我會擔心的。”
“擔心什麽?”舜華一時不解。
傅舟桓輕咳了一聲,理直氣壯道:“我們以後可是要做家人的,互為家人就要跟對方報備去向。”
舜華怔住了,覺得他說的頗有道理,當年她借住在白雲寨時,寨中的大人出門也會向家人報備去向,最後應了下來:“知道了,以後會的。”
有了這個回應,傅舟桓終于笑了,帶着她往回去的的路上走,一邊走,一邊急不可耐地問:“你來找蕭聞昭乾什麽?”
這個問題他剛才問過了,舜華答說:“不是說了嗎?來問些東西。”
傅舟桓又問:“蕭聞昭跟你說了什麽?”
舜華又答說:“回去再聊。”
傅舟桓再問:“你覺得蕭聞昭怎麽樣?”
傅舟桓提了蕭聞昭四五次了,舜華駐足,有些不耐道:“你老提蕭聞昭做乾什麽?難不成你對他暗生情愫,怕我搶了他不成?”
“……”傅舟桓做夢也沒想到她會朝那方面想,他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若是尋常女子早就看出他吃醋了,怕蕭聞昭搶了她。
“誰又對誰暗生情愫?”一道高昂的聲音響起,迎面而來的顧非顏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卻耳尖地聽到了一個驚天大瓜。
一連幾問,舜華語氣裏對傅舟桓的關懷蕩然無存,見她的面色一變又變,傅舟桓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連連暗道不好,再這麽無理取鬧下去,只會消磨了舜華對他的好感。
傅舟桓攬過了舜華的胳膊,湊到她面前笑道:“我對他一個男子能暗生什麽情愫,只是随口問問罷了,可阿槿,我對你的情誼,蒼天可鑒!”
“少來。”舜華一只手掰開了他湊過來的臉,別過頭去,眉眼間卻帶着笑意。
傅舟桓好像又變回了從前那個俏皮的少年。
果然,舜華覺得傅舟桓還是以前天真傻傻的樣子可愛些,她本就深沉,若是再來一個深沉的人,豈不是兩個悶葫蘆湊一塊了。
蕭聞昭看着遠處的二人嬉笑離去,另一個面生的少年被無視在後,怨聲載道地吵嚷着傅舟桓見色忘友,他突然發現,比起佛陀寺的初見,舜華在傅舟桓身邊總會晴朗了許多,整個人也有了人間煙火味,更像個二八少女。
街頭巷尾的目光轉而落在了那個滿頭華發的少女身上,但她也并不在意。
“一對璧人。”蕭翎在了蕭聞昭的身側‘啧啧’了兩聲,“探子和苗疆一帶的修士對舜華祭司的評價都是冷漠,孤傲,可這樣的祭司居然對一個少年郎動心了,也是一段佳話。”
蕭聞昭冷然道:“祭司的身份只是她為了活下去的僞裝罷了。”
新歲那日的宮宴上,蕭聞昭本是穿着一襲黑衣,可傅舟換的消息一來,他居然回去換了自己最愛的紅衣才去見槿姑娘,可見心思不純。
蕭翎沒大沒小地拍了拍他的肩:“省省吧,皇叔。你可搶不過傅公子,人家一開始就又争又搶,瞧着這二人親昵地像是已經定情了,你可別燒糊塗了,走前人的老路,夢魇已除,聖上那兒也能交差了,他們的事和我們沒關系,少摻和。”
蕭翎偷偷瞥向蕭聞昭,暗自盤算了起來,蕭聞昭的相貌在京中尤為出衆,但傅舟桓原來的相貌又比蕭聞昭俊俏了不少,這點又勝了了蕭聞昭一籌。
舜華和沉蝓是一道的,一個久負盛名的祭司,仙人的轉世,一個是堕仙,二人滿心就想找到那座山,想來也不會被他們這種權貴折服。
“我現在很清醒。”蕭聞昭回過頭,不再看那對少男少女,“從今往後的每一日,我都會無比清醒。”
他口中的清醒說得有些陰沉,蕭翎的背脊莫名升起了一陣寒意。
回想起出陵回王府的那夜裏,宮中的太醫為蕭聞昭接好骨後,他便發起了高燒,整個太醫院的人束手無策,但奇怪的事,第二日的夜裏他便燒退轉醒。
自從蕭聞昭醒後,蕭翎就感覺他變了,又說不上是哪裏變了,心裏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