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2/2)
他一罵,繡球鬼小嘴一撇,哭的更大聲了。
“傳哪不好,偏偏傳到荒漠來了。”聽着此起彼伏的哭聲,顧非顏的心裏更煩了,“怎麽辦?小五大病初愈,身上還有傷,南疆地域遼闊,咱們現在連匹馬都沒有,要怎麽穿過荒漠回到洛京?這次又沒跟季伯說我們的去向,他該擔心死了,回去又要被叨叨。”
“我的傷又不在腿上,并無大礙。”祓除寒毒後,傅舟桓的身上輕便了許多,他問舜華,“阿槿,要去找江乏嗎?”
“祖宗!你要去哪找他?咱們都不知道他在哪!”顧非顏癱坐回細軟的沙上,一臉絕望地跟繡球鬼大小對小眼道,“話說這小東西會說話嗎?說不定它知道點什麽。”
繡球鬼往傅舟桓的懷裏縮了縮,連連搖頭。
既來之,則安之,所幸顧非顏摔倒前他們拿出了木匣中的玉和小人傀。
鶴玉帶血,也不知江乏與之結下的是善是惡,而布條上的字,卻實打實的在求救,舜華道:“既然是狐貍送來東西,那定是沉蝓或者江乏的意思,他們應該是遇到了危險,顧非顏熟悉此地,我們先去十裏墳看看。”
“還好是傳來了荒漠的邊緣,十裏墳剛好在附近的天山上,咱們也只有去那了。”只剩半天的時間了,他們今日走不出荒漠,也回不了洛京了,顧非顏把扇子別回腰間,耷拉着腦袋應了下來。
眼下得先找個落腳處再從長計議。
顧非顏從前住的村子正好就在這片荒漠中,他們決定先去村子裏湊合過一晚。
三人在荒漠裏長途跋涉,南疆氣候乾旱,晝夜溫差大,随着時間的推移,天色漸暗,飄起細雪。
黃沙滾滾,荒漠的風越來越烈,夾着細雪呼嘯聲而來,吹得人臉上仿佛有刀子在割,若非他們是練家子,根本無法立足于此。
“這風都要把人給卷起了。”刺骨的冷襲來,饒是身着厚衣,有靈力護體,舜華還是覺得有些冷了,皮膚被凍得蒼白。
傅舟桓笑道:“若是大浪淘沙要把你卷走,那我拼了命也要留你在身邊。”
顧非顏捏着鼻子道:“少說點掉牙的酸話。”
舜華一臉無奈,這種話傅舟桓說得多了她華也習慣了。可‘拼了命’三個字讓她想到傅舟桓的命格,她低下了頭,幽幽地嘆了口氣,她可不想傅舟桓拼命。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黑了個透,顧非顏帶他們到了一個破落的村子。
“這就是你們村子?”這個村看上去多年沒人住了,舜華不由蹙起眉,“別告訴我你也被滅了村,還有個不死不休的仇家。”。
“呸呸呸!”顧非顏一時氣急,臉漲得通紅,連啐了好幾口,“說什麽晦氣話呢!我們村本是荒漠中的一處綠洲,在我臨走前,村子的乾旱加劇,于是舉村遷去了北疆。”
村子裏雜亂不堪,連屋子都被風刮得東倒西歪的,所幸,顧非顏的以前住的地方還算安好。
屋內門窗零散不齊,滿地覆着黃沙,只有兩張髒兮兮的草席,還有個火炕。
為了生火取暖,他們在村裏找一些廢棄的東西點燃了火炕。
荒村中只有他們這間屋子有些明光,今夜他們也算有了躲避風沙雪的容身之處。
圍炕而坐,他們已經沒了從長計議的精力,只想稍作休息片刻,恢複一下體力。
繡球鬼不知何時又沉睡了,傅舟桓乾脆地把它扔給了顧非顏,顧非顏埋怨了兩句,但還是将窈娘的斷手和繡球一起收進了衣袖裏。
舜華将在皇陵裏收好的卻邪又給了傅舟桓,然後蹲坐在炕邊坐了好一會兒,百無聊賴間,她突然咬破了指尖,取下食指上的一滴血,用手在沙地上劃着一個符,默念了一段術語。
很快,窗縫中一縷微風緩緩吹入,掠過了她畫的血符,漸漸的,地上出現了一行潦草的字跡。
‘置之死地而後生,柳暗花明’。
顧非顏正躺在一塊木板上,手裏抛着一塊石頭玩,見她有動作,問:“你在乾什麽?”
“算命。”看到卦相後,舜華眼色變了變。
“那你算到了什麽?是不是算到我們今晚就要餓死在這兒了。”顧非顏握住了剛落下來的石頭,翻了個身,用有些吃力的語氣說着。
顧非顏能看到繡球鬼,其實也是個修士。而尋常修士多少能辟谷數日,可自打自結識了沉蝓與傅舟桓後,他從不虧待自己的嘴,那辟谷之術早被抛到了腦後。
一天下來,顧非顏的腿都走麻了,肚子也早已餓得咕咕作響,他又哀怨道:“從這裏到十裏墳起碼還有大半天的路,荒漠裏既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可如何是好?我都快餓死了。”
自打去了洛京,顧非顏過的可是錦衣玉食生活,哪還受過這餓肚子的苦?
他們不是沒想過在路上找些吃食,可眼下正值寒冬,荒漠裏寸草不生,這一路上,除了他們連個活物都沒有。
“沒什麽。”舜華輕輕揮手,地上的卦相便消失了。
“阿槿,前兇後吉,不要太過憂心。”傅舟桓往火炕裏添了根柴,寬慰道,“想來此行一帆風順。”
卦象表明着此去危險重重,但随着事情的變化,命運有時候也會因為人的選擇而改變,她可能遇不到危險,也可能沒有那所謂的後生。
所以舜華常常不信命,只信事在人為,算一算,不過是想心裏有個底。
火舌舔着木柴,一聲脆響,柴火在炕上燒裂了,跳起幾簇火花,給風雪飄搖的黑夜帶來了些許熱氣。
不過,一說起餓,現在這裏最餓的恐怕是傅舟桓了,自從他早上醒來後,到現在為止滴水未進。
舜華有些擔憂地朝傅舟桓看去,正欲說什麽,突然間,她的眼睛越過傅舟桓,發現殘破的窗框邊似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在窺視着他們。
荒村之中,是人還是鬼?
舜華遲疑了一瞬,下一刻,便無聲無息地朝窗外急掠而去,帶起的輕風撥動了炕中跳動的火苗。
她身法十分詭異,手上施展着淩厲的招式逼開了窺視者,最後反手将其按在地上,從衣袖中亮出匕首,抵住了其咽喉,幾乎沒給窺視者作出反應的機會,一招便将其制伏。
“我們沒有惡意,還請不要傷他!”
一道有些熟悉的驚呼聲音遠遠傳來。
“哦?是人?”舜華擡頭看去,只見一個纖弱的背影跌跌撞撞跑向她。
透過飛雪,待看清來人的模樣後,舜華有些詫異。
只見匆忙趕來之人正是傅千雁,她再垂眸再細看手下匕首所抵之人,适才發現這個窺視者竟是裴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