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1/2)
第109章
荒漠中,五道明光在昏暗的夜裏不停閃爍着,向着同一個方向瘋狂疾行。
身後的風越來越大,顧非顏在前面奔跑的身形漸漸飄忽了起來,看上去有些滑稽,但這時候沒人能笑出聲來。
一路上沒遇到什麽東西可以避開這場飓風,舜華落在地上腳步也變得愈發吃力,她心裏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回頭一看,不知何時,身後的飓風竟然形成了一股龍卷風,甚至越過了越過沙浪,追上了在荒漠裏奔跑的一行人,她眼睜睜地看道落在後面裴秋雨和傅千雁首當其沖地被吹了起來。
照這個速度下去,他們也即将要被龍卷風追上了,舜華收起了手上的靈光,在傅舟桓耳邊厲聲道:“等會你一定要抓緊我。”
在荒漠裏走散十分棘手,鬼知道他們會不會被吹得相距甚遠,到時候走個十天半月都未必能找到彼此。
“好。”傅舟桓用力地點了點頭。
幾簇紅色的細絲從舜華的手中迅速流出,将他們二人的手腕捆在了一起。
不出意料的,下一個便輪到了他們,身後的風帶着浩蕩的聲勢猛地席卷而來,将他們也吹離了地面。
最後被吹起來的則是顧非顏,他一下騰空而起,臉色變得刷白,風中傳來他驚懼交加的聲音。
“啊啊啊,飛起來了!救我!快救我!”
顧非顏本能的胡亂的揮動着四肢,最後在風力下抓在了傅舟桓身上,他一開口,就被飛起的風沙糊了一嘴,又連連‘呸’了兩口。
再次擡頭,顧非顏看到了同樣被卷進風中轉圈的其餘四人,腦子裏只有五個字‘完了,死定了’。
要是從這麽高的天上摔下去,或者在這飓風中撞上石頭什麽的,不得面無全非了。顧非顏心裏罵道,為什麽那些鬼鹞吃魂不吃肉,直接痛快地把他囫囵吞了不好嗎?
顧非顏一想到自己不久後慘烈的死相,痛心疾首地閉上了眼,結果又被風刮得臉頰生疼,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又全然成了痛苦:“前面就是天山了,十裏墳就是他們老巢,我們幾個的魂還不夠他們分的。”
裴秋雨和傅千雁更是一臉沒想到他們在荒漠裏掙紮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找到了生機,結果竟還有一道死劫。
奇怪的事,這場飓風吹得似乎很有章法,正帶着他們朝着同一個方向飛去。
傅舟桓朝那群引起這場災難的群鳥看去,越看越覺得這群妖獸像是想帶他們去什麽地方,朝顧非顏道:“這些鬼鹞若是想殺我們,早就把我們拍打在地了,但它們遲遲沒動手,應該還有別的目的。”
一路随風飄去,沒有再發生任何異像,顧非顏也不怎麽鬧騰了,他們好像逐漸接受了現在發生的一切。
折騰了一宿,夜盡天明,遠遠便見前方山脈與天交際的地方,有了一道白色的亮光在緩緩升起。
随着他們向那片山脈靠近,鬼鹞的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了遠方的天際中,沙漠的浪潮漸漸停止了。
明明沒有了那群鬼鹞,可他們依然被這股飓風夾帶而行,但是風漸漸緩了下來,最後竟将他們托舉處了一塊黑壓壓的山岩上。
荒漠與草原的分界線便是這條山脈,而十裏墳就藏在這片山脈之中。
他們的雙腳還未觸及地面,風力在半空中消失了,顧非顏落了地上,颠得腳心生疼,又‘嗷嗷’地叫了起來。
而裴秋雨落地的一瞬間,他懷裏有什麽東
3.西掉了出來,在地上滾了一圈,他臉色一變,朝東西撲了上去,将其藏在了懷中,像是恐懼着什麽,整個人痙攣般顫抖了一下。
饒是裴秋雨的手速再快,舜華還是眼尖地看到了掉在了地上的東西,竟又是一個小人傀,她挑眉道:“難道你是因為這個東西才被追殺的?”
裴秋雨頭臉色蒼白,他咬着牙,一言不發。
也不怕告訴他,舜華微笑道:“你在害怕什麽?你手裏的那個東西,我有兩個。”
聞言,裴秋雨擡起頭,怔怔地望向她:“可你們昨夜說,不是為了瀛洲而來。”
“一開始的确不是為了瀛洲而來,也不知道瀛洲現世。”悄無聲息地解開了手腕的紅絲,舜華從懷裏拿出了她帶着的兩個人傀,“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好像知道這東西很重要,可能和登上瀛洲有關。”
她竟然真的有兩個人傀!
裴秋雨瞳孔驟縮,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個東西現在南疆堪比催命符,一旦沾染上了,就會惹上他人的争奪,帶來致命的威脅。
此物在南疆只出現了兩次,一次是在昆侖,一次是在十裏墳,昆侖的人傀被他們陰差陽錯地拿到了,十裏墳的則被一個神秘人得手。
眼前的少女擁有兩個人傀,竟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裏,裴秋雨想不通,也不想再想。
舜華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緩緩開口,聲音愈發冰冷:“你身上帶傷,又經歷了劫後餘生,難道還要帶着這個東西亡命天涯嗎?這東西難道比你的性命還重要?”
裴秋雨聽出了她的言外之音,她在威脅自己把東西交給她。
恍惚間,他發現這個叫顧六的少女說起話來和那個年輕祭司更像了,裴秋雨鬼使神差道:“你很像我見過的一個人。”
“像就對了。”忽地,一直對他們冷眼相待的傅舟桓也展顏一笑,“既然都是老熟人了,不如你就先把那東西托付給我們,再去找你的同門。”
裴秋雨竟一時拿不準傅舟桓說的是不是頑笑話,自己到底認不認識他們。
歷經了兩個月漫長又艱難的荒漠求生,裴秋雨也有些倦了,他現在更厭惡南疆的這場紛争了。
“我們是被飓風帶出來的!就算沒有他們,也能飛出荒漠,東西不能給他們!”見裴秋雨的臉上出現了松動,傅千雁急了,她現在很後悔自己昨夜明明能走,卻進了他們的屋子,這個人傀她一定要留下來,這次她雖然沒有找到蛟珠和沉蝓的蹤跡,可瀛洲離奇現世,若是把這個人傀帶回去,她或許也有機會進入後山。
蒼茫山傅家看上去是規矩森嚴、仙風道骨的修仙大族,內裏卻比俗世的朝堂還要複雜三分。
弟子層層對立,為了長老青睐和傳承資格,更是明争暗鬥,在背後動刀,幾天就要上演一場拉幫結派,栽贓陷害的戲碼。
傅玉水在族中向來跋扈,樹敵衆多,她一死,族中對她的怨恨就轉移到了她的弟子身上,便有了傅千雁心狠手辣,在後山試煉搶奪蛟珠時,殺害同門,戕害師父傳言。
謠言一成,如潑墨覆衣,難以洗淨。
傅千雁淪為衆矢之的,在族中不僅受到了長輩的漠視,還是受其他弟子的欺壓,族中至今也沒有再給她安排新師父,似是放棄了她,所以她必須搶奪那個進入後山的名額。
“傅姑娘。”舜華冷冷地看着她,“這裏還沒有你說話的餘地。”
“可是,我們就是為了帶走它才進的沙漠,才被人追殺的,不然我們遇到的一切都沒有意義。”見她疾言厲色,傅千雁的語氣軟了下來。
傅舟桓向前一步,一雙帶着危險的眸子直視着傅千雁的眼睛,淡聲道:“你們怎麽進的沙漠和我有什麽關系?現在我追殺你們的人是一樣的,要你們手裏的人傀。”
傅千雁感受到了一道巨大的壓迫感,她差點忘了從始至終這個少年看她的眼神比那個少女更可怕。
其實,在被人盯上後,裴秋雨本就打算把人傀交出去,若不是傅千雁非要将其留下,他又怎會受傷,最後逃入荒漠命懸一線?
在裴秋雨拿到人傀後,傅千雁總說東西帶回去後,功勞都算他的,結果只因他帶着人傀,身後那些追殺之人便将最狠的招盡數用在了他身上。
這個在沙漠中出現的神秘少女居然身負兩個人傀,昨晚,少女出手快而狠厲,也絕非尋常之人。
裴秋雨早在無休無止的追殺和荒漠的行走中筋疲力盡,他對找蛟珠和沉蝓根本沒有興趣。
天衡山裴家可不比傅家,對弟子仁慈得多了,裴秋雨的師父是慈藹扶光真人,若是他抛下了傅千雁獨自逃了回去,裴家大不了罰他禁足于天衡山一年,在山上閉門思過。
想到這些,裴秋雨心中煩悶不已,尖銳地說道:“給你,都給你!一個燙手山芋都當寶貝似得!”
舜華本以為裴秋雨是要把人傀給她了,結果裴秋雨轉過了頭,把人傀一把塞進了傅千雁手中,捂着腹部的傷,聲嘶力竭道,“傅千雁,從今往後,我們各自安好,這東西你要就自己拿着,你和他們慢慢争吧,我不伺候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