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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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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衆人的目光下,裴秋雨從懷裏又拿出來一張靈紙,想了想,将靈紙往自己腹部的傷口處蹭了蹭,大手一揮,靈紙頃刻就變成了一只白鳥飛了起來。

見天衡山的尋人之術終于有用了,同門就在附近,裴秋雨松了口氣,然後他拔出了腰間青劍,踏劍而上,用最後的靈力禦劍而起,跟着白鳥又飛走了。

傅舟桓挑眉,他居然沒傻到繼續幫傅千雁擋仇恨,當那個鋪路的冤大頭,可喜可賀。

裴秋雨驟然爆發,傅千雁被他吼懵了,一臉愕然地看着裴秋雨遠去的背影。

一陣冷風吹過,傅千雁才回了過神,她想起自己不會尋人之術,慌亂地凝出了一把幻劍:“秋雨哥,你等等我。”

“想走?東西留下。”霎時間,傅舟桓手上多出了一把短刀,拽過了她的胳膊,二話不說,奪下了她手裏的人傀,将刀刃落在她的咽喉一側。

人傀被奪,傅千雁眼中攀上了一抹怨毒之色,她氣的渾身顫抖,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手,她知道,這三個人是硬茬,但讓她空手而歸,她又心有不甘。

傅舟桓沒把傅千雁眼底的怨毒放在眼裏,畢竟他搶了別人的東西,別人恨他是理所當然,他要殺傅千雁,也是理所當然。

荒山野嶺,一個殺傅家人洩憤的絕佳機會。

傅舟桓将刀刃緩緩推入了傅千雁的皮膚中,流下了一縷殷紅的鮮血。

傅千雁的眼神從怨毒轉瞬間化為了恐懼,裴秋雨走了,這裏只有她一個人了,再這麽下去,少年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抹了她的脖子,讓她孤獨地葬身在這座雪山之中,她低聲下氣地求饒道:“公子,是我不識擡舉了,這個人傀我不要了,還請放我離開。”

殺嗎?難道只是因為傅千雁是傅家人,他就要殺了她嗎?傅舟桓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傅千雁以不可思議地速度的逃離了他的刀下,捂着手受傷的脖子,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瞬間踏着幻劍逃之夭夭。

“呵。”見她狼狽而逃,傅舟桓冷笑了聲,将短刀收入了鞘中,掩入袖裏。

不過四個時辰,那場風暴便将他們送來了天山。

沙暴之後,天難得晴了,透着幾分湛藍的,一只蒼鷹沖出了旁邊高聳的山崖,在雲間盤旋。

從黑岩上俯視,對面是一片被冰雪覆蓋草原,兩邊是雲霧缭繞,綿延不絕的山脈,像是一副悠遠的水墨畫。

高山上本就寒冷,一旦刮風,那刺骨的冷便透過衣物和皮膚相連的間隙處,鑽入了體內。

眼見着那兩個人漸行漸遠,舜華看着手中新添的人傀,問:“阿桓,你說這人傀會不會真的和登上仙島有關?”

傅舟桓沉聲道:“十有八九,畢竟你從仙盛皇陵中也拿到了一個。”

“什麽仙島不仙島的?我再也不會和你們一起行動了,竟真的被風吹到了天上去,不過它竟然陰差陽錯地把我們送來了天山,也是一段奇遇了,那些家夥倒是幫我們省了不少腳上氣力。”顧非顏劫後餘生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長舒了口氣,又埋怨了起來。

傅舟桓覺得他有點太天真了:“陰差陽錯?或許我們從進入荒漠的那一刻,就被什麽東西給盯上了,急不可耐地把我們卷了過來。”

鬼鹞明顯是有目的地來到了他們所在的荒村之上,在快要将他們送入天山時卻慢慢消失不見,可見并不是為了殺人奪魂而來,舜華附議道:“的确。”

“咱們不是正打主意來這天山的十裏墳看看嗎?也算助力了,不是說瀛洲現世嗎?說不定是仙人指路。”顧非顏朝着一個方向努了努嘴,胡謅了起來,“喏~那就是十裏墳,上面是仙人的居所。”

順着他努嘴的方向看去,遠處隐隐有個土色的方形輪廓,像是一座土坯房,舜華決定過去看看。

少時,他們穿過一條枯樹雜亂伫立在兩側的山路,剛天光大亮就險些被惡臭的屍氣給熏暈,随即看見到了一處荒涼之地。

這裏影影綽綽地立着許有石頭,有的上面刻着碑文,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生猝、以及平生,有的則無名無姓。

土坯房近在眼前,它的門口擺着一張張芨芨草編成的草席,上面各躺着奇形怪狀,面目扭曲的屍體。

一個穿着黑襖的老婆婆正坐在門口木椅上,手裏編着新的草席,她的身形佝偻,頭發花白,臉上滿是溝壑,顴骨極高,雖然老了,五官仍保留着南疆人的深邃,但那雙眼睛渾濁不堪,幾乎快要凸出眼眶來,看得人心驚肉跳。

聽到腳步聲,老婆婆放下了手上的芨芨草,一只手杵着拐杖,另一只手直直地垂掉了下來,半屈着一條腿,用一種很奇怪的姿勢站起了身子,突然間,她歪着頭,慘白的臉上露出了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又是三個來十裏墳送死的外鄉人,你也想去瀛洲嗎?”

老婆婆的模樣太過詭異,顧非顏直呼鬼啊,舜華下意識的在手裏捏了個決,傅舟桓掌心也流轉着靈力。

“姆媽,你不要吓到這位阿恰了。”

一道稚嫩的驚呼聲他們身後傳來,舜華回頭,便看見了一個身穿皮裘,背着一筐柴火的小姑娘正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小姑娘生的明豔動人,小臉上凍得發紅,頭上梳着宛如花環的辮子,又添了些許嬌俏可愛。

和苗人一樣,南疆人也有着自己的語言。

舜華悄然熄滅了手裏的訣,問顧非顏:“阿恰是什麽意思?”

“姐姐的意思。”聽到家鄉熟悉的稱呼,顧非顏不禁笑了起來。

小姑娘的一雙明眸彎成了月牙,亮晶晶地看着他們:“我叫罕古麗,在南疆是蝴蝶花的意思,姆媽希望我能像蝴蝶一樣自由,看你們像是中原人,也可以叫我小蝶,你們叫什麽名字?”

顧非顏正欲再次成為他們的大哥,一聽這個小姑娘名字的含義是蝴蝶花,家人希望她能自由,舜華的眼神黯了黯,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我叫阿槿,木槿花的槿,也是死人花。”

“死人花?”聽到這個別稱,小蝶咧嘴笑了起來,将背上裝柴的背篼放在了地上,日光灑在她乾淨的臉龐上,是那麽的純淨,“阿恰,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知道木槿花,它雖然在清晨開放,傍晚凋謝,但每一次凋謝都是為了下一次更絢爛地開放,就像太陽和月亮每日都在不斷地升起又落下,生生不息。”

聞言,舜華一時怔住了,她只知道木槿花朝生暮死,從未想過它會有不同的意義。

難道滄螭的師父給她取‘阿槿’這個小字并不是迎谶而上,而是另有所指嗎?

幾滴淚順着臉頰劃落,舜華心裏慕然升起了一股劇烈的悲恸,臉上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又似哭非哭,她低頭掩飾着自己的失态,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生出了這樣的情緒。

傅舟桓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不動聲色的擋住了她,叫人看不到她現在失态的模樣,輕柔地為她拭去了臉上的淚水。

小蝶有些怯生生地拉了拉舜華的衣袖:“阿恰,是不是我說錯了話,惹得你不高興了?”

舜華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有些沙啞,盡可能平靜地對她說道:“不是呢,你說的很好。”

“我叫顧四,另一個阿卡叫顧五。這個阿恰就是這樣,時不時就會哭起來,老毛病了,不過你這個小姑娘懂得還挺多的嘛,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學的?”顧非顏莫名其妙地看了舜華一眼,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麽還哭了,于是替她找了一個蹩足的借口,順便轉移了話題

這次舜華知道了,‘阿卡’應該是哥哥的意思。

“是一個另阿恰教我的,那個阿恰在這裏住了好幾年,她很喜歡種花,閑聊的時候,就跟我談起了她以前種的木槿花,就跟我說了那些話兒,她還教了我好多東西呢!”小蝶俏皮地朝顧非顏眨了眨眼睛,獻寶似得懷裏摸出了一本用樹葉做成的小冊子,攤開後,露出了裏面歪歪斜斜的文字,依稀可辨上面記載着中原古老的詩文。

一個在南疆住了多年的女子,定然不是沉蝓了,但舜華還是問道:“你說的這個阿恰叫什麽名字?現在在哪裏?”

小蝶撓了撓頭:“都不知道呢,那個阿恰很美,喜歡穿着月白色的衣服,看起來就像月亮一樣皎潔,我們一直稱呼她阿依古麗,三個月前,她跟我們道別,離開了大山,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舜華微微屈身,又問小蝶:“那你見過一個帶着酒葫蘆和鞭子的姐姐,或是一個白頭發的哥哥嗎?”

小蝶認真地想了想,搖頭道:“沒見過。”

送來的布條上明明白白寫的就是十裏墳,小蝶說沒見過,也并不代表沉蝓或江乏不在這裏,也許是避開了此處,悄然進入了十裏墳。

傅舟桓指着那些躺在草席上的屍體:“所以這些是來找通往瀛洲的去路而死的人嗎?”

不等小蝶開口,那個古怪的老婆婆坐了回了小凳,低頭繼續編起了草席,顫巍巍道:“是啊。不過三個月,就死了這麽多人,一個虛無的幻像就引得無數人來到了這個地方,将骨血埋在了這處山脈中,從此再也無法魂歸故土。”

她坐了回了小凳,低頭繼續編起了草席:“所以年輕人,回去吧。十裏墳裏或許會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但那個答案需要會付出你難以承受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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