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2/2)
傅舟桓輕抿唇瓣,彎腰小心将她背起,腳步放得又輕又穩,像是一陣風,帶着她快步離開。
此時,傅青雲正獨自在棺材前畫着一個有點眼熟的法陣,江乏在看到傅青雲的動作後,取下腰間長鞭,越過傅舟桓飛身而起,落在棺材邊上,寂明也緊随其後,一腳踩在了傅青雲畫陣的手上。
傅舟桓頓住了腳步片刻,急切地朝江乏道:“哥,你還去乾什麽,走啊!”
江乏頭也不回道:“我得留下來收拾他,師父的仙軀,斷不能被任何人染指,沉蝓也沒想佘神居然還有人敢設下的陷阱,這件事是我們對不住你們,就算拼了我這條命我要把你們送出去,你們先走!”
舜華沒忍住,有氣無力地嗆了一句:“沒一個靠譜的。”
這種時候,傅舟桓也不多勸他,由得他去了。
一路又是狂風從舜華耳畔呼嘯而過,當他們穿過那道口子時,天色猛地暗了下來,又變回了最開始的樣子,他們面前的是陡峭的懸崖,遠處傳來了浪潮翻湧的聲音,空氣都帶着鹹腥的氣息,出來的人都站在崖邊沒有動靜。
傅舟桓快走進步,低頭向下俯看,直接
滄海橫流,浪卷千尺,風雷在天上的烏雲之間暗蓄。
傅舟桓識破了此地的蹊跷,臉色大變:“還有結界!”
顧非顏的師妹站了出來:“和師兄一起的姑娘剛才下手那麽狠,想必那個女人已經死了,既然大家都是為碧落而來,不如就留在此地。”
小師妹年歲尚小,一心在靈雲峰專心練扇,涉世未深,還從未見過結界,她說完這句後,幾乎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顧非顏一只手托着霍雪遲,另一只手扛着窈娘,凝色道:“既然此地還有結界,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他這麽一說,傅舟桓也猛地想到了什麽,匆忙回頭:“她還未死!”
傅舟桓,果不其然,剛才舜華打出的深坑邊上出現了一雙手,嵇月就像從深淵裏的幽魂一般,從坑裏探出了頭來,她緩緩撐着地站了起來,身上的血肉開始迅速凝結成了原來的模樣。
“你們走不了的,我布了這麽多年的局,豈能讓你們輕易離開。”
冰冷空靈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嵇月竟也是不死怪物!
舜華不知他們走得哪裏輕易了,如今深陷囹圄,她也沒力氣折騰了,眼裏一片死寂:“阿桓,別管我了,她的目的僅我一人而已,随她去吧。”
裴秋雨一本正經勸道:“槿姑娘,總能找到出路的,不要輕言放棄,你身上的東西,定也有法子可解的。”
自打觀摩了剛才那場撼天動地的戰鬥,裴秋雨知道沉蝓以前也定是如此,愈發覺得自己以前不知好歹,追殺了沉蝓好幾年,他才幾斤幾兩,他們天衡山裴家又才幾斤幾兩,竟敢追殺曾經的仙人。
顧非顏小聲嘟囔了一句:“說得倒輕巧。”
舜華認清了時局,嘴角扯起了一抹苦笑,本就是飛蛾撲火來此,沒想到竟是為死而來。
成仙也好,成神也罷,她沒有那麽崇高的理想。
這些人一個又一個都在設計她,她不明白,為什麽都要纏着她不放呢,她只想和那些凡世中人一樣,想逍遙快活一世而已,就算不能逍遙快活,日子過的苦一點也沒關系,窮困潦倒至死也無礙,至少她曾是自由的。
在遇到傅舟桓以前,舜華從未發現過自己有什麽過人之處,修煉也靠那只蟲子沒日沒夜地苦學而成,實則也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凡人而已。
凡人嗎?只怕她連凡人都算不上了,想到這裏,舜華鬼使神差輕聲道了一句:“我不能和你走下去了。”
傅舟桓半跪在地,将外衣披在她身上:“阿槿,說什麽胡話呢?”
舜華繼續道:“我現在的樣子,不人不鬼,宛若妖邪,就算能出去,又要怎麽跟你走下去呢?想必,是為世道不容的存在。”
傅舟桓看了她半晌,在短暫的沉默後,他也不理旁人,欺身朝眼前蒼白的唇吻了上去。
舜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随後,神思猛地清晰了幾分,脊背一僵,整個人緊繃了起來,睜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将兩只手死死地陷入地上的山土,收緊了手指。
“我知道,一直以來,阿槿都覺得我傻,可若你要這麽想的話,你也傻。”傅舟桓退了身去,溫柔篤定地看着一臉錯愕的舜華,擲地有聲道,“阿槿,你無論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和你永遠在一起,上窮碧落,下黃泉,永不背棄,生死相随。”
“你......”少年的目光灼灼,舜華喉間微澀,最後一字一句堅定道,“若我今日不死,定不負你。”
遙看遠處,江乏和寂明正死活不讓傅青雲碰棺材,在那看不清的刀劍靈光之間,拳與劍朝傅青雲接踵而來,也不知怎的,就像着了魔一樣不越打越勇,連江乏和寂明合力都難讨得到好。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有的低着頭,有的歪着脖,都沒多說一句。
顧非顏難得沒揶揄他們,輕咳了一聲,擡眼朝遠處看去,皺眉道:“都火燒眉毛了,那兩個老東西居然還不走。”
莊冥沉思了片刻,疑惑道:“你們傅家那個人剛才對付寂明一個都夠嗆,現在怎麽跟換了個人似得?”
何止是換了個人,傅舟桓發現,傅青雲用的功夫就不是傅家的路數,他看似是江乏與寂明在聯手逼退傅青雲,實則憑一人之力以壓倒之勢在搶奪棺材的掌控權。
結界的關竅定在嵇月身上,傅舟桓站起身,囑咐道:“顧非顏,你們幫我照看一下阿槿,我去會會嵇月。”
“好嘞。”顧非顏将托着的窈娘和霍雪遲放在地上,又一屁股坐在了舜華的身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阿槿,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這家夥連跑幾步都能摔下去,舜華閉上眼,別過了頭去,對他沒抱一絲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