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門反目,困縛歸山(2/2)
竹影被斬斷後并不消散,反而化作更多更細的竹葉,紛紛揚揚,遮蔽視線,混淆感知,更有藤蔓從地底鑽出,纏住執法弟子腳踝。
“她在布迷陣!”一名執法弟子驚呼:“小心腳下!”
混亂中,葉聽竹聲音清晰傳來:“所有村民往東跑!進林子!不要回頭!”
村民們愣住了。
“快跑!”葉聽竹厲喝,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急迫:“我撐不了太久!”
一個老漢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抱起身邊孩子,嘶聲大喊:“跑!聽仙師的話!快跑啊!”
人群動了,幾十個村民,老弱婦孺互相攙扶,男人斷後,跌跌撞撞朝着東邊跑去,竹海自動分開一條通道,讓他們通過。
“想跑?!”陸铮眼中殺機畢露,黑劍化作一道暗紅流光,直刺通道!
葉聽竹身形一閃,擋在通道前,她擡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那柄黑劍握拳。
“咔——!”
清脆碎裂聲,距離葉聽竹掌心不過三寸處,黑劍停住了,劍身出現無數細密裂紋,從劍尖綿密蔓延,轉眼遍布整柄劍身。
“你……!”陸铮瞳孔驟縮。
“陸師兄。”葉聽竹松開手,掌心躺着一枚金色碎片,這是一張碎金符核心符膽,剛才被她徒手捏碎,以自身靈力為引,引發了符膽中蘊藏的破金之力。
“你的劍,材質是玄鐵摻了赤銅,屬金火。”她看着陸铮,聲音平靜:“金火最怕癸水破金符。”
話音未落,黑劍徹底崩碎!碎片點點滴滴落下,陸铮手中只剩一把光禿禿劍柄,他盯緊葉聽竹,臉上表情從震驚轉為猙獰,“你竟敢……敢毀我法器!”
葉聽竹說:“毀法器,總比殺人好。”
此時,部分村民已逃進東邊密林,竹海開始消退,葉聽竹靈力快耗盡了。
淩炎那邊,一人獨鬥五名執法弟子,已到極限,他肩頭中了一劍,鮮血染紅半邊衣袍,劍勢也開始淩亂。
“夠了。”陸铮扔掉劍柄,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一副黑色鐵鏈,鏈環細密,每一環上都刻着細小符文,晨光中泛着幽暗光澤。
“封靈鏈……”淩炎臉色一變,“陸铮!你要乾什麽?!”
“乾什麽?”陸铮冷笑,“葉聽竹違抗門令、毀我法器、放走資源,罪加三等,按門規,當以封靈鏈鎖拿,押回執法堂,廢去修為,打入水牢,永世不得超生!”他擡手一抛,鐵鏈化作活蛇飛出,直取葉聽竹!
葉聽竹想躲,可此刻她靈力已近乎枯竭,腳步虛浮,慢了半拍,鐵鏈剎那間纏上她的手腕。
冰冷觸感傳遍全身,她感覺到靈力飛快退卻,丹田氣海被一股無形力量封鎖,經脈中靈力流動戛然而止,不由雙腿一軟,險些跪倒。
“葉師妹!”淩炎目眦欲裂,重劍逼退一名執法弟子,想沖過來。
陸铮更快,他又掏出了一副封靈鏈,抛向淩炎!
淩炎揮劍去擋,鐵鏈化作靈蛇繞過劍鋒,纏上他的腳踝,只得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重劍脫手。
戰鬥結束了,竹海徹底消散,晨光重新照亮村心,照着滿地狼藉,照着跪倒在地的兩人,照着遠處密林邊緣駐足回望且模糊的人影。
陸铮走到葉聽竹面前,俯視着她,“葉聽竹,你如今還有什麽話說?”
葉聽竹擡起頭看向他,臉色蒼白,額角有汗,鬓發散亂,手腕上鐵鏈沉甸甸的,壓得擡不起手,她笑了,笑得微弱,仿佛清晨竹葉上的露水,一碰便會破碎。
“陸師兄。”葉聽竹輕聲說:“你說仙門是掠食者,弱肉強食是天道,可你忘了。”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竹子很弱,風一吹就彎,雪一壓就倒。”
“你看那竹林,千年萬年,生生不息。”
“不是因為它們夠強。”
“是因為它們的根,紮得夠深。”
陸铮盯着她,許久,冷哼一聲:“帶走。”
兩名執法弟子上前,架起葉聽竹,另一人扶起淩炎,或者說羁押,他們走向村外,走向來時的那條路。
葉聽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晨光中黑石村靜默着,土地廟輪廓漸漸模糊,井口三塊黑石泛着微光,東邊密林裏隐約傳來孩子哭聲,很快又被捂住。
她轉回頭看向前方,路還很長,鐵鏈很沉,但她的腰挺得筆直,就是一株竹,即便被雪壓彎了腰,根還在土裏。
晨風吹過,帶走最後一縷鐵鏽味,天徹底亮了,高空隐現白玉仙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