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判留命,思過幽禁(1/2)
輕判留命,思過幽禁
思過崖沒有路,僅留一道鐵索橋橫跨萬丈深淵,橋身鏽跡斑斑,罡風中搖晃不止,鎖鏈摩擦聲響,産生垂死之人的呻吟。
橋的另一端懸挂刀削的絕壁,壁上鑿出寥寥幾個洞窟,稱謂幽禁之所。
兩名執法堂築基期執事押送葉聽竹,他們皆着玄黑勁裝,面無表情,一前一後将她夾在中間。
葉聽竹腕上的封靈鏈已換成更細的禁靈鎖,小指粗細,鎖死周身九成經脈,僅留存一絲微薄靈力維系生機。
走上鐵索橋時罡風撲面,差點将葉聽竹掀翻下去,踉跄一步,她被身後執事一把拽住。
“小心點。”執事聲音平淡:“掉下去,屍骨無存。”
葉聽竹站穩望向橋下,黑淵裏雲霧翻湧,深不見底,隐約聽見凄厲風嘯應和無數冤魂哭喊,她收回了目光繼續往前走。
鐵索橋長三百步,葉聽竹走了整整一炷香,每走一步,禁靈鎖便收緊一分,鎖環嵌入皮肉,靈力強行抽離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快到橋頭,她後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絕壁上鑿了七個洞窟,呈北鬥七星狀排列,押送執事将她帶到最下方,即最陰暗的洞窟前,洞窟入口窄小,需彎腰才能進入。
裏面約莫三丈見方,石壁上滲出水珠,地面濕滑,角落裏堆着些許發黴乾草,最深處擺放一張粗糙石床,床上鋪着破舊草席,除此以外,空無一物。
“今後,你便住在這裏。”領頭執事開口,洞窟裏回蕩聲音:“每日辰時會有人從崖頂垂下食水,你按時取用,除此之外,不得離開洞窟半步。”
他頓了頓,補充道:“思過崖四周布有禁空陣法,崖壁上也刻滿了禁制符文,莫要想着逃走,況且以你如今修為,觸之即死。”
葉聽竹沒說話,她走進洞窟靠近石床坐下,草席潮濕冰冷,硌得人生疼。
另一名執事從懷中取出三樣東西,放置洞口地面:一本薄薄冊子、一支禿頭毛筆、一塊巴掌大石板。
“這是《清心咒》,每日需抄寫十遍。”執事指了指冊子,“筆和石板是給你抄寫用的,石板上的字跡每日會有陣法自動抹去。”
葉聽竹看向那本冊子,封皮上清心咒三個字,鐵畫銀鈎,正是淩衡冥的筆跡。
“另外。”執事繼續道:“宗主有令,廢除你符箓丹道兩道修為,并永久封禁相關典籍使用權,從今往後,你不得再畫一張符,不得再煉一粒丹。若違令。”
他看了葉聽竹一眼,眼神冰冷,“禁靈鎖便會直接廢掉你剩餘修為,讓你徹底淪為凡人。”說完,兩名執事不再多言,轉身走出洞窟。
腳步聲漸遠,鐵索橋搖晃聲窸窣響起,又漸漸歸于平靜。
洞窟裏只剩下葉聽竹一人,還有無孔不入的濕冷,與死一般的寂靜,她端坐石床,許久未動。
禁靈鎖鎖環深深勒進腕骨,疼痛綿長又清晰,提醒着葉聽竹此刻處境,殘破經脈裏靈力緩慢流淌,乾涸孱弱,如今她只能勉強維持心跳呼吸。
葉聽竹擡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這只手曾經畫出過三千張符箓,護身的、治愈的、淨化的,還有最後那幾十張為了守護而不得不畫的符篆。
如今,它連一張最簡單的淨塵符都畫不出來了,不,是不能畫了。
葉聽竹閉上眼,面前浮現正殿會審的場景:十二只舉起的手、淩衡冥冰冷的目光、韓林羽疲憊的眼神、淩嘯天開口的準字,還有那句保留記憶。
這些是慈悲,還是更加殘忍的懲罰?
洞外傳來細微聲響,葉聽竹睜開眼,看見一根繩索從崖頂緩緩垂下,繩索末端系着一個竹籃,裏面放着一碗稀粥、兩個饅頭、一壺清水。
辰時到了,葉聽竹起身走到洞口取下竹籃,粥是冷的,饅頭是硬邦邦的,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嚼着乾硬饅頭就着清水咽下去,味道極差,但能活命。
吃完後她将空碗放回竹籃,繩索自動收回,便拿起那本《清心咒》翻開第一頁。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标準靜心法訣,字字珠玑,意蘊深遠,可葉聽竹看着這些字,卻想起黑石村那些村民的臉,挾着強烈恐懼、絕望,還有最後奔逃時回頭望來的一絲微弱希冀、祈求。
心若冰清?如何冰清?
她放下冊子走到洞口,洞窟位于絕壁中段,下方萬丈深淵,上方烏雲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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