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殘痕,隐仙遺址(1/2)
石壁殘痕,隐仙遺址
思過崖第七個月,葉聽竹開始觀察石壁上苔藓,非為閑來無趣,她發現了這些苔藓的生長規律。
洞口附近,苔藓稀疏發黃,顯然受不了罡風摧殘;洞窟深處,苔藓茂盛濃綠,甚至滴水處長成厚厚絨毯。
更奇怪的是,這些苔藓紋路。
起初,葉聽竹以為是自然生長,看得久了,漸漸看出端倪,苔藓脈絡絕非雜亂無章,能隐約看出勾勒着某種圖案,似文字又似符文,歪歪扭扭,斷斷續續,布滿整面洞壁,她花了一個月時間,用手指一點點撫摸那些紋路。
禁靈鎖限制了靈力,卻不妨礙觸覺,指尖傳來觸感,粗糙濕潤,苔藓下石壁似乎不太平整。
有淺淡刻痕,被苔藓覆蓋了不知多少年,若非葉聽竹日日撫摸,根本察覺不到。
這些刻痕顯然并非葉聽竹刻的文字,亦非思過崖原有禁制符文,那些符文,執事弟子将她押來時說過“崖壁上刻滿了禁制,觸之即死。”
石壁刻痕與之完全不同,顯得愈發古老,更有生氣,經年累月,長成苔藓脈絡。
第九個月一個深夜,葉聽竹做了個決定,殘存靈力不多,禁靈鎖仍是條貪婪毒蛇,日夜吸食經脈裏最後一點生機。
但葉聽竹還有一絲,真的只有一絲,細如發絲,弱如燭火,于丹田深處頑強地跳動着,那是她觀想符箓時無意中養出來的生機,以自身意志淬煉出的念力。
禁靈鎖封得住靈力,封不住心念,葉聽竹盤膝端坐布滿苔藓的石壁前,閉上眼,腦海中浮現觀想過的每一張符箓,每一筆走勢,每一處轉折。
她以那些苔藓紋路為符膽,以石壁刻痕為符骨,以自己那絲微弱念力為符引,開始畫一張全新符篆。
沒有紙,沒有筆,只有心,時間一點點流逝,洞頂水珠滴落聲變得遙遠,罡風呼嘯也漸漸模糊了。
葉聽竹全部心神沉入符裏,感受每一筆起承轉合,感受虛無中念力勾勒出軌跡。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指尖輕輕按着石壁某處,這是苔藓紋路最密集地方,也是刻痕最深一點,她将那一絲念力緩緩注入。
起初,什麽都沒有發生,石壁冰冷潮濕,指尖下苔藓柔軟濕滑,但下一瞬,整個洞窟亮了,從石壁內部透出柔和青光,光芒淺淡,卻清晰照亮石壁上每一道刻痕,每一縷苔藓紋路。
紋路活了,它們開始流動,像水像風像某種有生命的東西,游走石壁,交織重組。
苔藓紛紛剝落,露出下的複雜符文!
青光中符文閃爍,彼此連接,構成一個巨大精密陣圖,陣圖中心,正是葉聽竹手指按住的那個點。
“咔——”
一聲輕脆響起,石壁裂開,向兩側緩緩滑開。
不見灰塵飛揚、碎石滾落,滑動過程安靜得詭異,仿佛這扇門已經等待了太久,久到連開啓都成了一種沉默儀式。
門後顯現一個不大的暗室,約莫兩丈見方,裏面缺乏光源,自然明亮,四壁和地面都鑲嵌玉石,發出柔和白光,照得整個空間亮如白晝。
暗室中央有一張石桌、一把石椅,椅上坐着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一個人,如今只剩一具白骨,披着已經風化的灰色道袍。
白骨坐姿端正,雙手平放膝上,頭顱微垂,似沉思又似沉睡,骨殖瑩白如玉,未見一絲腐朽痕跡,反而泛着溫潤光澤。
最讓葉聽竹呼吸一滞的是,白骨面前的石桌上整齊擺放三樣東西:一枚青玉簡,巴掌大小,表面流轉淡淡光暈;一卷獸皮卷軸,邊緣磨損,卷起的皮繩依然完好;還有一本書,實實在在用線裝訂的無字紙質書冊,封皮深褐,觸手溫潤,似乎是某種靈獸的皮。
葉聽竹站立原地,久久未動,震驚不已:思過崖是淩雲宗刑地,崖壁上刻滿禁制,怎麽可能有這樣一個暗室?這具白骨是誰?為什麽會坐化于此?桌上東西又是什麽?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葉聽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暗室,腳步落向地面玉石,發出清脆回響。
空氣裏振動奇異味道,黴味?塵土味?應該說是一種類似竹葉清香的淡淡藥味。
葉聽竹走到石桌前,先對那具白骨深深一躬,“晚輩葉聽竹,誤入前輩坐化之地,打擾清淨,還請見諒。”
白骨靜默無聲。
葉聽竹擡起頭看向桌上東西,猶豫片刻,她先拿起了青玉簡,入手溫涼,觸感細膩,她嘗試将那一絲殘存念力注入玉簡。
“嗡——!”
玉簡表面光芒大盛!湧出無數光影,空氣中交織凝聚,最終化作一道半透明虛影,是個身穿灰色道袍老者,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溫和深邃,正含笑看着她。
“後來者。”虛影開口,聲音蒼老不失清朗:“你能打開此室,看見老夫,便是緣分。”
葉聽竹屏住呼吸。
“老夫道號青竹散人,生于三千七百年前。”虛影緩緩道:“非淩雲宗門人,乃一介散修,平生所好,游歷四方,探幽尋秘,煉符制丹,逍遙自在。”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然,八百年前,老夫游歷至南境,見一慘事,某仙門為奪隐靈脈屠盡三村凡民,男女老幼,無一幸免,屍骨堆積如山,血流成河,怨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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