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探虛實,窺見真相(1/2)
查探虛實,窺見真相
封鎖洞口後,淩知岳未立即押送葉聽竹返回執法堂,他站立思過崖洞口整整一炷香時間,目光重新落回被封死的洞口,又轉向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鐵索橋的搖晃随着風聲而鳴。
“洞口封鎖,你們将她收押回執法堂。”他開口說話,聲音冰冷:“我下去看看。”
“師兄?”名叫韓珏的執法弟子遲疑憂切,“崖下是萬丈深淵,且有禁空陣法,萬一……”
“按門規,接到舉報必須徹查。”淩知岳打斷他:“既然發現傳遞痕跡,就該追查到底,回去複命,就說我去探查外圍。”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不敢多言,躬身領命。
淩知岳看着他們走上鐵索橋,身影消失夜色中,這才轉身回到洞窟。
他未立刻行動,先仔細檢查了那個洞口,洞口窄小,邊緣粗糙,明顯長期滴水侵蝕而成。
靠近了看,能發現一些非自然痕跡,石壁上顯示幾處淺淺劃痕,似乎由某種東西反複摩擦留下,洞口底部還殘留着幾縷細微的植物纖維。
石隙草纖維和那個小布囊用的是同一種。
淩知岳伸出手指輕輕撚起一根纖維,指尖傳來粗糙觸感,帶着類似青草的淡淡氣息。
他閉上眼,神識若絲般探出,禁空陣法限制了飛行,但神識探查還是可以使用的。
神識沿着洞口向下延伸,起初顯現垂直岩壁,冰冷堅硬,未見任何生命跡象。
下降約三十丈後,岩壁開始傾斜出現裂縫,再往下五十丈,裂縫擴大,形成一條狹窄的天然通道,通道蜿蜒向下,越來越潮濕,空氣裏開始出現水汽。
繼續下探,一百丈,兩百丈,三百丈……
神識即将到達極限,淩知岳看到了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底部有條暗河,河水漆黑,流速緩慢,暗河一側有一片相對乾燥的河灘,河灘上有人。
一個、兩個、三個......好幾十個人,他們蜷縮在簡陋草棚裏,圍着微弱篝火,身影瘦削佝偻。
有人咳嗽,有人呻吟,還有人抱着孩子低聲哼唱。
篝火上架着破舊陶罐,裏面煮着辨認不出的東西,河灘邊緣,靠近岩壁堆着一些物件。
淩知岳神識凝聚過去,是小布囊,由石隙草葉縫制而成,和他手裏那個一模一樣。
有些已經空了,有些還鼓鼓囊囊,布囊旁邊還有幾個用草葉卷成的小筒,筒口殘留着水漬。
丹藥和符水,舉報信裏說的都是真的!
淩知岳收回神識,睜開眼,洞窟裏陰暗潮濕,此刻他覺得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堵。
那些人的樣子太過凄慘,和他想象中妖禍幸存者完全不同,不顯兇戾,未有怨氣,僅留一種麻木的疲憊倦怠、失神落魄,連反抗氣力都了無剩幾。
淩知岳想起執法堂卷宗裏關于黑石村的記載:“南境黑石村遭妖禍侵襲,村民皆被妖氣侵蝕,神智癫狂,嗜血好殺,仙門盟令清剿,實為除害,保全更多生靈。”
卷宗裏附了幾張留影:斷壁殘垣,焦黑土地,還有幾具模糊狀若瘋狂的村民屍體。
如今他看到的卻是這般景象,淩知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絲不該有的動搖。
門規第一條:不得質疑宗門決策。
門規第七條:凡違抗仙門盟令者,皆為敵。
淩知岳是執法弟子,是下一任執法首座,不該也不能懷疑,他看向洞口那些小布囊,那些丹藥,那些符水,還有葉聽竹那句話“我修的是仙者護生的道。”
道?什麽道?違抗門令、私通凡民、背叛宗門的道?
淩知岳咬咬牙做了決定,下去親眼看看,如果絲動搖,将葉聽竹定罪,将
如果……沒有如果。
淩知岳解開腰間長劍,放置洞窟角落,長劍太重,不利于攀爬,他脫下墨黑勁裝的外袍,露出貼身黑色軟甲,軟甲輕便堅韌,能抵禦一般法術攻擊,也能在攀爬時保護關鍵。
準備妥當後,淩知岳走到洞口單手抓住邊緣,縱身一躍,身體下墜瞬間,他反手扣住岩壁凸起穩住身形,狀如一只壁虎,開始沿着狹窄通道向下攀爬。
不能動用靈力,禁空陣法對靈力波動極其敏感,一旦使用,便會立刻觸發警報,淩知岳全靠肉身力量和多年修煉的身法。
通道狹窄濕滑,岩壁上長滿青苔,稍有不慎就會滑落,淩知岳動作穩當,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落腳都精準無誤。
三百丈距離,他爬了整整半個時辰,落地時鞋底踩着潮濕河灘,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溶洞昏暗無比,僅有遠處篝火微弱的光和岩壁上一些發光的苔藓提供照明,空氣彌漫着水汽、黴味、草藥味……還有人煙味。
淩知岳屏住呼吸,收斂氣息,隐入岩壁陰影,他看到了觸目驚心的清晰畫面。
有人蜷縮草棚裏,大多面黃肌瘦,眼窩深陷;有人裸露手臂上,顯現大片暗紅斑痕,那是生機枯竭的征兆;有人咳嗽時,會咳出帶血的痰。
他們穿着破舊不堪勉強蔽體的粗布衣服,有些甚至由獸皮拼接而成,腳上大多不見鞋,只用草繩綁着獸皮或樹葉。
草棚簡陋得可憐,幾根樹枝搭成骨架,上面蓋着乾草和樹葉,根本擋不住溶洞濕寒。
篝火煮着某種不知名草根和野菜混合物,稀得能照出人影。
這就是妖禍幸存者?
淩知岳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他繼續觀察,溶洞深處靠近暗河源頭有一個相對整齊的角落。
那裏用石塊壘了簡陋祭臺,上面供奉着東西,是一枚竹節玉佩。
淩知岳瞳孔收縮,玉佩他見過,執法堂卷宗裏有葉聽竹的畫像和物品清單。
清單上寫着:竹節玉佩一枚,刻守心二字,為私人物品,準其保留。
如今這枚玉佩供奉于此,被這些妖氣侵蝕的狂民視若神明一樣供着。
祭臺前跪着一個老人,背佝偻着卷曲成蝦米,頭發花白稀疏,他雙手合十,對着玉佩低聲念叨什麽。
淩知岳凝神細聽。
“……仙師恩德……賜藥救命……老朽無能,唯日日祈福,願仙師……早日脫離苦海……”
聲音嘶啞,斷斷續續,每個字都跟針一樣紮進淩知岳耳中。
仙師?恩德?賜藥救命?
淩知岳想起小布囊裏半顆乾枯的丹藥,想起葉聽竹平靜的承認“那些丹藥,是我煉的;那個洞口,是我挖的;
救?
宗門說:“這些人是被妖氣侵蝕的狂民,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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