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光破陣,當衆現身(2/2)
每一句話鑄成一記重錘,砸向衆人心頭,須臾間,廣場鴉雀無聲,秋日空氣中,僅剩葉聽竹的聲音回蕩悠遠。
“黑石村,三百七十一口,并非死于妖禍,他們,死于貪婪!”
“南境三十七處靈脈節點,每一處
“仙門盟所謂的庇佑蒼生,是先把蒼生踩踏腳下,再假惺惺地說要保護他們!”
“這樣的道,你們修得安心嗎?!”
“這樣的仙,你們當得無愧嗎?!”
最後兩問,葉聽竹嘶吼着出來,聲音因激動沙啞,眼眶因悲憤泛紅。
她沒有流淚,只死死盯着高臺上那些人,盯着淩衡冥,盯着淩嘯天,盯着那些剛才還義正辭嚴附和的長老。
全場死寂,連風都凝固了許久。
“妖言惑衆!”
一聲怒喝從高臺上傳來,正是碧波閣那位長老,他站起身指着葉聽竹,須發皆張,“區區罪徒,也敢在此大放厥詞!你所說的一切,可有證據?!”
“證據?”葉聽竹笑了,那笑容清冷苦澀,“證據,就在你們眼前。”
她擡手指向傳法玉璧,“靈脈開發協議,是假的嗎?”
“屠村留影,是假的嗎?”
“上古盟約與現今史書的對比,是假的嗎?”
她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物,這是一枚執法堂制式的青玉玉佩,背面刻着丙三。
“這枚玉佩是從黑石村一具屍體上找到的,佩戴者為執法堂弟子。”
她又掏出一片燒焦布片,上面隐約能看出黑石二字,“這是黑石村名牌的碎片,或者說黑石村唯一留下的東西。”
葉聽竹将這兩樣東西高高舉起:“這些,夠不夠證據?!”
“如果不夠。”
她轉身看向廣場邊緣,那裏,一個佝偻身影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是李老根,他換上了一身乾淨卻破舊的衣服,頭發梳得整齊,臉上皺紋和眼中悲苦,一絲都掩藏不住,顯露無遺。
李老根走到葉聽竹身邊,對着全場緩緩跪下,磕了三個頭。
“小老兒李老根,黑石村幸存者。”他聲音輕顫,吐出的詞,割向每個人的心尖肉,“三年前那個夜晚,仙師們來了,見人就殺,我兒子,我兒媳,我六歲的孫子都……都死了。”
“我躲藏井裏,聽着外面的慘叫聲,聽着孩子的哭聲,聽着仙師們說一個不留。”
“我活下來了,不是因為我命大,是因為我想看看,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
李老根擡起頭老淚縱橫:“今日,我看到了。”
“葉仙師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給我藥,給我吃的,告訴我這世上還有人記得我們。”
“如今,我站在這裏告訴你們。”他指向高臺,指向淩衡冥,“黑石村,沒有妖禍!只有屠殺!”
“殺人的,就是你們淩雲宗執法堂!”
“為首的,就是臺上這位淩——長——老!”
最後三字,李老根嘶吼着出來,聲音回蕩偌大廣場,久久不散,全場徹底炸了。
“他說的是真的嗎?!”
“黑石村真的是被屠的?”
“那玉璧上的協議也……也是真的?”
“仙門盟在騙我們?!”
各宗修士,尤其那些中小宗門、散修代表,臉色都變了,他們或許不完全相信葉聽竹和李老根的話,但玉璧上的證據,觸目驚心的畫面和文字都做不得假。
更何況,淩衡冥和淩雲宗的反應非為辯解,亦非澄清,反而急于拿下葉聽竹,急着破壞玉璧,這本身就說明了許多問題。
高臺上淩嘯天臉色難看到極點,他知道今天這場大典已徹底毀了,新規不可能再繼續推行,仙門盟的威信已然掃地。
這一切,都因為一個人。
淩嘯天看向臺下那個單薄卻倔強的女子,眼中殺機畢露,“此女妖言惑衆,其心可誅。”他緩緩起身,聲音冰冷含鐵:“各宗道友,莫要被其蒙蔽。執法堂。”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就地格殺。”
不是擒拿,直接格殺,意味着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葉聽竹閉嘴。
淩衡冥眼中寒光一閃,終于親自動了,他縱身一躍,從高臺上飛掠而下,手中那柄漆黑古劍已然出鞘。
劍身無光,卻帶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直刺葉聽竹心口,這一劍不見任何花哨,只有純粹金丹大圓滿的修為全力爆發下的必殺之意。
葉聽竹站立原地,看着那道越來越近的劍光,她未曾躲避,也躲不開,她笑了,笑得平靜,甚至釋然。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證據已經公開,真相已經撕開,人心已經動搖,這些就夠了。
至于她自己,葉聽竹閉上眼,等待那柄劍刺穿胸膛,等待這場以命證道的路走到盡頭。
然而,劍尖即将觸及葉聽竹心口時,一道赤紅劍光從斜刺裏猛然斬出!
“铛——!!!”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淩衡冥的漆黑古劍被硬生生蕩開三寸,劍尖擦着葉聽竹肩膀劃過,帶起一蓬血花,未能致命。
所有人愕然轉頭,看向那道赤紅劍光的主人,他們看到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人會出現于此。
淩知岳,一身墨黑勁裝,手持赤紅長劍,擋在葉聽竹身前,他背對着葉聽竹,面朝自己的父親,臉色蒼白,眼神堅定決絕。
全場再次死寂。
只有淩衡冥粗重的喘息聲,和他幾乎要裂開到難以置信的眼神,“知岳,你……你瘋了?!”